只有一种……如同冰雪初融般的、
轰然崩塌的战栗。
那层被他强行构筑起来的、
坚硬的、冰冷的自我防护外壳,
在这个简单却石破天惊的亲吻下,
瞬间土崩瓦解!
露出了里面那个一直瑟瑟发抖的、
委屈的、
渴望被接纳的、真实的自己。
“呜……”
一声压抑到了极致的、
如同幼兽哀鸣般的呜咽,
从白玉的喉咙深处溢出。
紧接着,
是再也无法控制的、
崩溃般的泪水。
他不再挣扎,
反而像是用尽了最后一丝力气,
猛地扑进了哥哥的怀里!
双手死死攥住哥哥病号服的衣襟,
将脸深深埋在他的颈窝。
瘦削的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发出压抑了太久的、
撕心裂肺的痛哭。
“哥……对不起……对不起……”
“我好脏……我不配……”
“他们……他们碰了我……”
“我这里……好难受……”
他语无伦次地哭喊着,
像是要将所有积压的恐惧、屈辱和自责都倾倒出来。
白羽紧紧抱着他。
感受着怀里弟弟崩溃的颤抖和滚烫的泪水。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
疼得无以复加。
他没有说“没关系”,
也没有说“不是你的错”。
他只是更紧地回抱住弟弟。
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后背,
像小时候他做噩梦时那样。
另一只手,
温柔地、一遍遍地抚摸着他柔软的黑发。
“哭吧,”他在他耳边低声说,声音沉稳如磐石,“哥哥在这里。”
“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
“你都是我的玉儿。”
“是我最干净、最珍贵的宝贝。”
“没有任何人,没有任何事,能改变这一点。”
他的话语如同暖流,
一点点渗透进白玉冰封的心湖。
门外,
融野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他没有进去。
只是静静地看着病房内相拥的兄弟。
看着那个终于卸下所有伪装、
在哥哥怀里哭得像个孩子的白玉。
看着那个用最直接的方式、
悍然闯入弟弟内心绝境的白羽。
他默默地、
替他们关上了房门。
有些伤痛,
需要最亲的人,
用最笨拙也最勇敢的方式,
才能共同治愈。
阳光洒满房间,
笼罩着相拥的兄弟。
泪水是洗刷屈辱的河流,
而拥抱,
是重建尊严的方舟。
这一刻,
隔阂消融,
坚冰破碎。
漫长的冬天,
终于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