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边刚翻出点白，林子里的雾还没散干净，赵昊就听见远处传来车轮压过碎石的声音。
他回头看了眼碧瑶，她正蹲在那株鸣音兰边上，指尖还沾着一点金纹残留的光屑。两人对视一眼，没说话，但都明白了——该去交答卷了。
“你说镇长真会批地？”碧瑶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灰。
“不批也得批。”赵昊咧嘴，“咱昨儿飞都飞了，茶也煮了，碗也隔空拿了，再不给块地，那不是耍流氓吗？”
碧瑶忍不住笑出声：“你还真当自己是正规军了。”
“我本来就是。”赵昊从背包里掏出一叠文件，封面烫金大字写着“终南仙学院筹建办”，底下还印了二维码，这是他刚刚用系统生成的申报书，“我这申报书，连环保评估都有，信不信我还能申请国家文化创新基金？”
碧瑶翻了翻，差点呛住：“你这写的‘非营利性灵能教育项目’，真的能过审？”
“当然不能真过。”赵昊把文件塞进公文包，“但能让镇长觉得我们走流程、讲规矩，这就够了。”
车子停在山道口，镇长拎着保温杯下车，身后跟着两个村干部模样的人，手里拿着登记本和相机。
“材料带来了？”镇长开门见山。
“八点四十到的会议室，比您早十分钟。”赵昊双手递上文件，“一共三份，原件、复印件、电子版u盘，密码是，方便您回家也能看。”
镇长接过，翻开第一页，眉头微动：“这排版……还挺专业。”
“我们传媒出身。”赵昊笑，“ppt都能做出电影质感，何况一份申报书。”
碧瑶适时上前一步，声音平稳：“我们昨晚记录了灵气波动数据，这是打印出来的波形图，和周边自然环境对比，没有辐射、无电磁污染，属于可再生清洁能源范畴。”
镇长抬头看了她一眼：“你们一个搞艺术实验，一个搞能源研究，配合得挺默契。”
“搭档三年了。”赵昊接话，“她负责科研，我负责对外宣传，顺便装个逼。”
镇长嘴角抽了抽，没忍住：“行吧，会议室等你们。”
镇政府小会议室里，空调嗡嗡响，墙上挂着“乡村振兴示范点”的锦旗。镇长坐在主位，村干部坐两边，像开了一场临时评审会。
赵昊站在投影幕布前，手机连上蓝牙，播放一段由系统处理过的“特效视频”——画面里，光门只是轻微闪烁，落叶旋转被解释为气流控制装置，浮空则是隐藏钢丝加全息投影。
“我们叫它‘沉浸式文化体验装置’。”赵昊一本正经，“灵感来自《山海经》与道家哲学，主打一个‘让传统文化活起来’。”
镇长盯着屏幕，半晌问：“那你昨天飞起来那段呢？”
“那是测试失败。”赵昊叹气，“设备突发故障，导致平衡系统短暂失灵，还好我练过瑜伽，核心稳。”
碧瑶低头憋笑，手指悄悄掐了自己一下才忍住。
镇长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上面不同意批这块地做宗教场所，也不批文旅项目，毕竟没投资方，也没资质。”
赵昊心一沉。
“但。”镇长话锋一转，“山腰有座废弃道观，叫清风观，八十年代登记过民间信仰点，后来没人管，塌得差不多了。产权归村集体，现在荒着。”
他顿了顿：“我可以提议，把那地方划给你们试用三年，挂个‘文化试验基地’的牌子，不涉及宗教，不算建设用地，纯属闲置资源再利用。”
赵昊眼睛瞬间亮了：“领导，您这是雪中送炭啊！”
“别高兴太早。”镇长盯着他，“三年内要是出事，或者被举报搞封建迷信，立马收回，还得追究责任。”
“我们签责任书！”赵昊立刻掏出准备好的协议模板，“每月十五号免费给村民做健康检测，还能帮村里修路通网，顺带直播带货卖土特产。”
碧瑶补充：“清风观背靠支脉灵穴，如果我们能激活生态修复功能，三年后这里可能成为天然氧吧，吸引游客也不是不可能。”
镇长眯眼看了看她，又看看赵昊：“你们……真打算长期干？”
“这不是干，是创业。”赵昊拍胸脯，“我要把这儿建成全国第一个合法备案的‘新派修行实践中心’，未来还能申遗。”
镇长终于笑了下：“行，今天就开个临时会，通过决议。下午我带你们去现场交接。”
两小时后，一辆皮卡载着三人驶上山腰小路。
远远望去，清风观蜷缩在半山坳里，屋顶塌了一半，院墙歪斜，藤蔓缠着残柱，几只野猫从门洞窜出，头也不回地跑了。
镇长下车，指着大门：“就这儿，产权文件一会儿送到。你们接手后，安全自负，出了事不归政府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