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雪把水杯放下时，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她盯着笔记本屏幕，光标还在那封没发出去的邮件草稿上闪着。时间已经九点零七分，再过十三分钟，天魔阁的值班系统会切换到夜班组，那个空档是她唯一能安全发出信号的机会。
她没急着开机，反而伸手摸了抽屉夹层。u盘还在，金属边角有点硌手。她把它拿出来，放在掌心看了两秒，又塞进内衣暗袋。这东西现在比身份证还重要，不能离身。
平板还连着电源，电池图标显示百分之八十九。她点开录音文件，那段模糊对话又响了起来：“……赵昊那边，能召唤异世界的人？”
“不止，还能引动现实灵气复苏。”
“那咱们要是拿到样本，是不是也能……”
声音断得干脆。她把这段倒回去听了三遍，每次都在“也能”两个字上停顿。他们不是只想研究，是想复制。而赵昊那边的核心，就在她手里这瓶蓝光液体里。
她忽然笑了下。不是开心，是觉得有意思。以前，最讨厌的就是这种没底线的合作方。可现在，她自己成了那个拿着筹码上门谈交易的人。
她打开“灵枢协议草案”，文档页脚多了行加粗字：“任何未经授权的实验或攻击行为，协议自动终止，并触发反向数据销毁程序。”
这是她刚加的。之前版本太软，像是求人帮忙。现在不一样，她是来谈生意的，不是投靠。
她翻到第三页，把“首次合作仅限样本分析”改成“样本使用权归属南宫方，使用过程需实时报备”。又在利益分配那一栏写上：“成果共享，风险自担。若因天魔阁擅自行动导致计划暴露，所有后果由其承担。”
改完之后，她从头看了一遍。条款严了点，但够清楚。她不怕对方嫌麻烦，就怕他们觉得她好拿捏。
窗外传来电动车充电柜跳闸的声音，楼道灯闪了两下。她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挂钟，九点十八分。还有四分钟。
她起身走到门边，检查了防盗链和猫眼。昨晚回来的时候她特意换了新锁芯，指纹锁也重设了密码。这地方虽然老旧，但胜在没人管，物业三个月才来一趟。只要不联网，没人能找到她。
回到桌前，她按下笔记本电源键。风扇转起来的声音很小，屏幕亮起后自动进入登录界面。她输入密码，桌面弹出来的一瞬间，右下角跳出一个提示框：加密通道已准备就绪。
她点开一个叫“信鸽3.0”的程序，界面全是黑色背景配绿色字体，看起来像老式终端。账号状态显示“待连接”，服务器位置隐藏。这是她从暗网搞来的私密通讯工具，一次只能发五百字，每条消息自动打乱字符顺序，收件人要用对应密钥才能还原。
她新建消息。
收件人栏空着。
标题栏也没填。
正文只有一句话：
我有你们想要的东西，也有能让赵昊栽跟头的办法。想谈，就按老规矩回信号。
她没删没改，就这么盯着看了十秒钟。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迟迟没按下去。
不是犹豫，是在等。
她知道一旦发出去，事情就收不回来了。天魔阁那种组织，答应合作不会拖泥带水，但也会立刻开始试探她的底细。她得确保自己站在主动位置，不能一上来就被当成棋子。
她想起昨天晚上混在维修工队伍里走出学院的画面。那时候她低着头，鞋跟里藏着样本，心跳都没乱。但现在，她反而有点紧。
不是怕事，是怕节奏失控。
她重新打开协议文档，在最后一页加了一条补充条款：本次合作期间，所有行动指令由南宫雪一方发起，天魔阁执行方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反馈执行情况。
这才像话。她不是求助，是联手。谁出力多，谁说了算。
她合上平板，拔掉u盘。阳光照在桌角，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坐直身体，手指搭在回车键上。
九点二十一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