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下玄安

第16章 王宇vs马轩

安慰好情绪低落的刘彤和忿忿不平的何颂后,我们硬着头皮回到了操场。体育课的氛围变得异常诡异。同学们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聚焦在何颂红肿的胸口、刘彤半边未消的掌印,以及我们三人之间压抑的气场上。窃窃私语如同蚊蚋般嗡嗡作响。

“宇哥!这…这怎么回事啊?” 李博和几个平时走得近的兄弟最先跑过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困惑,“颂哥脸上…还有彤姐?谁干的?”

我强压下心头翻涌的焦虑,扯出一个尽可能轻松的笑容,半开玩笑半是搪塞地挥挥手:“嗨,没啥大事儿!小两口闹别扭,动静大了点呗!” 我故意把“小两口”三个字咬得很重。话音未落,何颂和刘彤的脸“唰”地一下都红透了。何颂是窘迫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窃喜,而刘彤则是羞愤交加,狠狠瞪了我一眼,把头埋得更低。这反应倒是意外地坐实了我的“玩笑”,暂时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让周围的议论声小了些。但我知道,这只是暂时的遮掩。

晚自习的铃声如同沉闷的丧钟敲响。教室里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但我却如坐针毡。何颂用胳膊肘轻轻捅了捅我,压低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虑和疑惑:“宇哥……刘佳下午说的那话,到底啥意思啊?她说大猫的事……好像不是龙哥干的?听着倒像是……马轩动的手?”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动摇。

“闭嘴!” 我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瞪着他,眼神里带着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碴子,“你他妈听她放屁?!她那是挑拨离间!吓唬你呢!怎么?怂了?真信了?那你去给刘佳跪下叫姐啊!” 我故意用激将法,试图压住他心底的怀疑。

何颂被我凶得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但随即又被更深的忧虑取代。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凑得更近,声音几乎成了气音:“宇哥,我不是怂!我是担心!初二那个马轩,**真不是大猫能比的**!他是超级富二代!听说家里关系硬得很!在星光中学横着走不是一天两天了!这次……咱们真能拼得过吗?” 他咽了口唾沫,眼神飘忽,“而且……我刚才偷偷找人打听了,刘佳和马轩是**发小**!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铁得穿一条裤子!刘佳开口,马轩不可能不管的!” 他顿了顿,眼神带着期盼和催促,“你……你跟龙哥说了没?周五的事?”

一股冰冷的烦躁瞬间攫住了我。我用力拍了下他的后脖颈,力道不轻,带着一种强装的笃定和一丝发泄:“废话!咱们手机都在宿舍锁着呢!我上哪去说?下了晚自习我就给我哥打电话发消息!放心!” 我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信心十足,“周五?哼,我让我哥好好给刘佳和那个什么马轩,上一堂**永生难忘的‘课’**!”

晚自习在煎熬中结束。一个意外的插曲是,老师竟然宣布我成了新的纪律委员。看着田堂那早已被替换成学习尖子的班长位置,我心里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讽刺——一个靠谎言和虚构暴力立足的人,现在要维持班级秩序?命运真是开了个荒谬的玩笑。

一行人勾肩搭背走向食堂,气氛却远不如往日轻松。何颂大概是心里过意不去,也可能是想提振士气,掏出饭卡大声说:“今晚宵夜我请!泡面!都加肠加蛋!” 试图用食物冲淡那份无形的沉重。

就在我们挤在窗口前等着热气腾腾的泡面时,一股冰冷的、带着敌意的视线锁定了我们。我一抬头,心脏骤然缩紧!

只见刘佳像条吐信的毒蛇,亲昵地搂着旁边一个男生的胳膊,正朝我们这边指指点点。那个男生——**马轩**!他穿着看似普通的校服,里面却套着一件质感极好的黑色衬衫,领口随意敞开,手腕上戴着一块价值不菲的运动手表。他个子很高,眼神带着一种从小养尊处优、睥睨一切的傲慢,嘴角噙着一丝玩味的冷笑,正上下打量着我,如同在审视一件待价而沽的货物。

“喏,就是他,” 刘佳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食堂的嘈杂,充满了煽动性,“王宇,初一的,狂得很!就是他放话要当初一的话事人,还说什么上次大猫是被他‘哥’收拾的?” 她故意歪着头,看向马轩,“轩哥,这事儿……你听说过吗?我怎么记得,上次大猫那怂样,是你让人‘点拨’了他一下?”

马轩挑了挑他那修剪精致的眉毛,眼神里充满了不屑和嘲弄。他抬手,动作随意地掸了掸衬衫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仿佛我们是什么脏东西。他嗤笑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压迫感:“什么哥哥弟弟的?听都没听过!哪冒出来的小瘪三?” 他目光转向我,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带着赤裸裸的威胁,“就是你?要找刘佳的麻烦?”

他向前一步,那股富家子弟特有的、混合着金钱和权势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我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心脏像被千万只毒蜈蚣啃噬撕咬,恐惧几乎让我窒息!我能感觉到小腿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王宇是吧?” 马轩的声音冷得像冰,“听说你很狂?还要让我看看谁是大王?” 他伸出那根保养得极好的食指,带着侮辱性地、一下一下用力戳在我的胸口上!每一下都像重锤,砸得我步步后退,也砸在我摇摇欲坠的尊严和谎言之上!“行!有种!” 他脸上挂着残忍的笑意,“这周五放学,村子后面空地,我不把你打成你嘴里那个大猫的鬼样子,我马轩的名字倒过来写!以后就不用在星光中学混了!”

“操!” “妈的!” 身边的李博、何颂等人瞬间炸了!热血上头,就要往前冲。马轩身后那几个一直沉默的人高马大的跟班也立刻上前一步,眼神凶狠地瞪着我们。空气瞬间凝固,充满了浓烈的火药味!食堂里其他学生纷纷惊恐地退开,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双方人马怒目而视,剑拔弩张,粗重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只等一个火星就能引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我猛地抬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打飞了马轩那根戳在我胸口的手指!

“啪!” 一声脆响!

马轩显然没料到我还敢反抗,手指被打得甩开,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更深的怒意。

我强迫自己站定,胸膛剧烈起伏,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极致的恐惧带来的肾上腺素飙升!我强撑着抬起头,眼神死死盯住马轩,声音因为极度的紧绷而显得有些尖利,却带着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马轩!你**算个什么东西**?!仗着你爹妈有几个臭钱,就在这儿耀武扬威?!” 我用手指着他,指尖都在微微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强硬,“周五放学是吧?**行!老子等着!** 上次我哥怎么打的大猫?这次,我就让他怎么**加倍奉还**到你身上!让你知道知道,星光中学这片天,到底他妈是谁罩的!”

我的狠话像是一剂强心针,瞬间点燃了身后兄弟们的血气!他们一个个怒视着马轩,发出低吼。马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揉着被打痛的手指,眼神像毒蛇一样锁住我,最终只是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周五,我看你怎么死!” 他不再废话,带着人转身就走,那股压抑的怒火几乎化为实质。

一场在食堂的冲突暂时偃旗息鼓,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宁静。那个“血腥周末”的约定,如同一块巨石,沉甸甸地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回到宿舍,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何颂第一个按捺不住,几乎是扑过来抓住我的胳膊,声音急切又带着期盼:“宇哥!快!快给龙哥打电话!把周五的事儿告诉他!让他多带点狠人!马轩那边肯定有准备!”

我掏出那部承载着我所有谎言重量的手机,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僵硬。我点开那个熟悉的、标注着“哥”的号码——那是我用另一个小号注册的虚拟号码。拨打,听筒里传来漫长而冰冷的“嘟……嘟……嘟……”声。

一遍,无人接听。

两遍,依旧无人接听。

三遍……只有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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