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洒在熙攘的人群和冒着热气的摊位上，暂时驱散了夜的阴霾。我们走进一家卖土渣饼的小摊，那焦香酥脆的味道瞬间勾起了回忆。 “好像小时候学校门口那家。” 她咬了一口，眼睛微微亮起。 “嗯，是那个味。” 我点点头。 我们顺着早市慢慢往下走，仿佛昨夜的激烈争吵和石桥边的生死一线，都随着这烟火气暂时飘远了。她悄悄伸出手，牵住了我的手指，声音很轻，却清晰： “王翼，对不起。” 她顿了顿，看着前方涌动的人潮，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有些柔和：“其实……就像现在这样，牵着手，吃吃东西，我就觉得……很幸福。真的。跟你在一起，我就觉得很幸福。”“不管你有没有钱，咱们以后的日子就算是一直这样下去，只要能和你在一起，我就会觉得十分踏实十分幸福，只要有你在才是幸福。”
我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我从未被人如此坚定地需要和认可过。也许这份幸福如同镜花水月，转瞬即逝，但能有此刻的片刻宁静，于我而言，已是久旱甘霖。
走到早市尽头，一个渔民打扮的人正在卖刚钓上来的河鱼。盆里有一条鳞片闪着微弱金光的鱼儿，格外醒目，但它奄奄一息，看起来活不了多久了。我多看了两眼。
陈玥潼立刻察觉了：“你喜欢哪条鱼？我们买下来吧？” 我知道她经济拮据，摇了摇头：“不喜欢，看着就活不成了。走吧。” 我拉着她离开，心里却闪过一丝微妙的暖意——她总是在留意我的喜好。
找到新的酒店入住后，我忽然闹起肚子，冲进卫生间。她困得眼皮打架，却不肯先睡，硬撑着等我。等我出来时，发现她虽然睡着了，眉头却紧紧皱着，似乎睡得很不安稳。
忽然，她猛地惊醒，眼神里充满了未散尽的恐慌，声音带着哭腔急切的喊道：“王翼？！王翼你在哪？！”
“我在！我在呢！” 我赶紧跑过去。
她一把抱住我，抱得很紧很紧，仿佛一松手我就会消失不见。她把脸埋在我怀里，声音闷闷的，带着无尽的脆弱： “王翼……你别离开我……如果连你都不在了，我就真的没有家了……” “我爸妈……他们对我也就那样……我从小到大，都不能像别的小孩一样，喜欢什么就能有什么……” “我相信是你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真的信……” “我们安安稳稳过完这辈子，好不好？我陪你去找你丢掉的魄，你去哪我都陪着你……” “有你在的地方才是家……我真的觉得好幸福……好满足……”
这一刻，所有的不甘、怨恨、委屈，仿佛都被她这带着泪意的依赖和承诺融化了。我紧紧回抱住她，心中那片荒原，似乎终于照进了一丝真正的、微弱却坚定的光。
是啊，这就是我的命。 我认了。
我低声问她，更像是在问自己：“我这辈子，好像做了很多自己以为对的事，最后却都搞砸了。最早是为了不被别人欺负我学着胡帆的样子想活得好点，却学歪了，变得精于算计；我和徐宇飞弄星光会，本意或许不是全坏，却最终成了欺压，连最后一片能让大家开心玩的场地都没保住，还把他引上了歪路，害了他……我想帮徐宇飞报仇，却阴差阳错把他亲弟弟拖进了更深的深渊……我好像……总是给身边的人带来麻烦和不幸……”
她安静地听着，然后抬起头，红着眼眶，用力地抱了抱我，声音轻柔却坚定： “但至少有一件事，你做得是对的。” “你救了我。你还教会了我很多很多事情。这就够了。”
如同一道闪电劈开迷雾！ 对啊！ 无论如何，至少我救了她。我让她能继续看到这个世界，能有机会去感受幸福。无论未来陪在她身边的是谁，只要她能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那我所做的一切牺牲、所承受的一切痛苦，就都有了意义！
这就是我做的，唯一一件，也是最重要的一件正确的事。
是的，说到了这里，我就已经作出了一个决定，那就是我施展大回天天数时候所看到的，她以后能遇到的那个人，那个不再让他经历这么多匪夷所思事情的人，那个普普通通却能给他安全感的人，那个人才是他的归宿，而不是我，我经历的这一切对于他来说太过于匪夷所思了，他想要的生活就是平平淡淡，却安安稳稳能让他发自内心觉得踏实的幸福日子。
带着这个近乎悲壮的决定和一丝释然的平静，我拥着她，沉沉睡去。窗外，泉城的夜色温柔，仿佛暂时遮掩了所有的惊涛骇浪。但是即使在梦里，我也在内心中倒数倒数，他即将离开我的日子，还有我们剩下的这些原本不该再有的情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