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梦瑶

第七章 初入江湖遇善人。

“接下来打算去哪里?”

王大爷抿了口酒,哈了口酒气,放下杯子问道。

“没一定,随路吧,通到哪里就哪里。”

沈山河举杯示意了一下。

“怎么就不读书了呢?听村上娃儿说起过,你学习成绩很好的,能考上县城高中,大学一次没考好就再来一次呀?小学五年,初中三年,高中又三年,整整十一年啊!一生能有几个十一年!咋说放弃就放弃了?”

王大爷劝慰道。

“不来了,差太多,希望不大,也不想再让父母辛苦了。”

沈山河叹了口气。

“唉,真是个懂事的孩子呀,不象我家老大的娃,好像在镇上和你同过学吧。初中读完后就在社会上混,整天穿得花里胡哨,提着个破收录机和一帮不三不四人瞎搅和,也不愿意出去做事挣钱。大人操尽了心,整不好就是个劳改犯的命。”

王大爷唠叨上了。

“还是读书多好呀,明事理,懂得心疼大人。”

“你说的王建民吧。”

毕竟才过去三年,初中的那些同学还是记得的,很多后来又见过。

“他其实脑子挺顺溜的,嘴也利索,跟谁都能处得来,不会吃亏的。”

沈山河宽慰老人道。

“女大不中留,崽大不由娘啊!管不了了,这世道呀,开始变了,农村的崽子不想着种地,以后吃什么哦?”

老人开始发牢骚。

“既然没有走出大山,那就早点成个家,生个娃,传宗接代才是正道呀。还有那些跑广的,有的都出去两三年了,音信全无,弄不好就死在哪旮旯了。在家千般好,出门一时难哦!”

老人不住的叹气,端起杯又喝了一口。

“来来来,喝酒、吃菜,别客气,当自己家一样。你爷爷还和我同过伴,那时全乡大生产、大运动,一起上山开过梯田。是把好手,挑粮,人家一百多二百斤,他挑三四百斤,是队里争工分最高的,可惜了,后来开山炸石的时候出了事,可惜了呀,一晃二三十年了,老辈子没几个啰!来,吃菜,自己夹啊,年轻轻的,要多吃点,吃得多才有力气。我平常招待匠人都是这样讲的,吃得才做的,饭不吃好怎么能把事做得好。”

老人彻底打开了话匣子。

“你老见多识广。”

沈山河恭维道,“你家这房子好几十年了吧,当时是请的哪里的师傅?”

“七八十年了,还是在我爸手里修的,那是民国时候,军政府手里,听说也是请的外地像你一样的走方木匠,看看这手艺,还行吧?”

大爷喝着酒问道。

“不赖,比我强多了,那时候敢走四方的匠人都不简单,哪样现在我们这一摊子,学了半吊子啥规矩都不懂就敢广东广西天远地远的跑。”

沈山河赔了一口。

“你娃可不是半吊子,看你斧头用的,不用作墨,劈出来的契子像一个模子倒出来的一样,宽窄厚薄样样不差,‘锯一刨二墨三年,斧头一世难周全。’斧头上是最见功夫的,没个三年五八年打底想都别想。”

“见笑了,见笑了,只是打小就跟在父亲屁股后头,这些家伙事都是当玩具这么耍出来的,也没你老说的那么邪乎。”

“哈哈哈哈,大爷我这双眼睛,看了几十年的人了,不会错的。你小子,一个字,行。说话做事板板正正规规矩矩,肚子里又有墨水,是这么个料。现在的年轻人,愿意踏踏实实做个工艺的可不多哦。来,喝。”

两人举起杯又走了一个。

“以后路过这里就来大爷这里坐坐,大爷呀,这辈子就守在这哪都不去了。这是你们年轻人的世界了,好好干,小伙子,会有出息的,大爷相信你。”

……

两人就这么慢慢的边喝酒边扯着闲话。沈山河有意的把语题往木匠行当、往《鲁班书》上扯,遗憾的是王大爷说的和他之前听到过的大差不差,没打听到啥不一样的信息。

一晚过后,沈山河第二天早早就起来收拾东西。王大爷两口子起得更早,王大娘已经生好火开始做饭了,王大爷则过来陪沈山河收拾,但他只看,不动手,最多是隔得远的拣过来一点,不放挑子里去。

这也是规矩,师傅的东西师傅自己归笼,别人不能插手。听起来很悬忽,说开了其实很简单,就是东西要怎么放才能避免途中掉落或磕碰破坏了工具的锋刃,避免走路或换肩时挂到树枝或衣服什么的,所以每一样放哪里怎么放都是预先安排好了的,这只有师傅自己清楚。就像今天的集装箱船一样,什么箱子放什么地方,都是预先划定好了的。

由此可见,老一辈子的规矩都是在日常的生活实践中得来的经验教训,都是有自己的道理的。只是古人都喜欢装逼,不屑于解释,所以才给人一种莫名其妙、玄之又玄的感觉。

个人认为,可能是从清末到新中国成立,中华大地一直处于风雨飘摇中,炮火硝烟中所有的东西都遭受到了毁灭性的打击,包括思想意识形态中间出现了一个断层,然后又遭受到外来文化的冲击,从而导致他们在一个维度而我们却在另一个维度。

这在中医上体现最明显,古人理解中医是宏观的以阴阳平衡,相生相克为基础为理念,而我们则以微观的细胞,病菌为基础解读的,这完全不在同一个维度。所以今人才对古人的许多规矩觉得莫名其妙,不可理喻。

吃过早餐,王大娘把早就准备好了的拾伍元工钱递给沈三河道:

“沈师傅辛苦了,一点意思,别嫌少。”

拾伍一天,这是那个时候乡下匠人的行情,相当于现在的三百左右,那时在广东进厂也就三百来块钱一个月。

“多了,多了,多住了一天多吃了一餐饭,给个拾二三块就够了。”

沈山河推辞道。按规矩所谓一天的工是指一个白天最多带一个晚上,吃饭白天三餐最多再加个晚餐或早餐。沈山河则是二夜一白加五餐,多住了一夜多吃了一餐,所以才说多了。

但王大爷两口子执意要给拾伍,说就是啥事不做,有路人天黑上了门也得行个方便留人一宿二餐,这也是乡下规矩。

互相拉扯一阵,沈山河见推辞不掉,才规规矩矩双手接过,慎重其事地放在衬衣胸口的口袋里。

沈山河在这对银发如霜、眼含慈晖的老夫妇身上,倏然触碰到了一种别样的温厚。那抹真诚,既不同于苏瑶眉眼间的温婉缱绻,也迥异于父母掌心熟悉的温度,却如深巷晨光,带着岁月沉淀的澄澈与暖意。

这是他独自踏上人生旅途的第一站,没有人知道这在他生命中的意义有多重,哪怕是几十年以后,他忘掉了许多的人许多的事,唯独不会忘记眼前这山坡老屋檐下那日的那一对热情的老夫妇。

他退后半步,双手交叠高举过肩长揖在地。吓跑了绕腿摇尾的狗子,惊起几只檐下筑巢的灰雀。二老大吃一惊,急走两步,一把托起,连呼

“使不得,使不得。”

直起身来,目光掠过老人布满皱纹却依旧温润的手——那双手,此刻微微发颤。

愿岁月长留良善。

\承蒙二老青眼,晚辈三生有幸。\

他垂首开言,慎重其事,咬文嚼字的说道,他听见自己声音沉稳中带着细微的颤抖,

\此去山高水远,希望他日得便,再与二老喝酒聊天。\

是告别,是承诺,也是在为自己接下来的路加油鼓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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