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哈尔滨的最后一天,楚凡决定去感受这座城市最极致的艺术表达——冰雪。他去了 哈尔滨冰雪大世界 。尽管已在图片上见过无数次,但当他真正置身于那座用无数冰块砌成的、晶莹剔透、流光溢彩的梦幻城堡时,依然被震撼得说不出话。
这不再是自然界的冰雪,而是人类用智慧与劳力,将严寒转化为的巨型艺术。冰雕的教堂、城堡、滑梯,在变幻的灯光下,如同仙境落入凡尘。人们在冰砌的迷宫中穿梭,在巨大的冰滑梯上尖叫欢笑。这是一种短暂而易逝的美,正因其短暂,才更显绚烂夺目。楚凡用手触摸着那光滑而冰冷的墙面,感受着这份由哈尔滨独有气候所催生出的、冷酷又热烈的浪漫。
下午,他选择了一个相对安静的地方作为告别—— 哈尔滨音乐公园 及周边的 犹太公墓 。公园里矗立着许多古典音乐家的雕塑,包括冼星海等曾与这座城市有过渊源的艺术家。冬季的公园游人稀少,积雪覆盖着草坪和长椅,显得格外肃穆。
在公墓,那些造型各异的墓碑静默地矗立在白雪中,刻着陌生的希伯来文或俄文名字。他们中的许多人,最终将这座遥远的东方城市当作了永久的归宿。风吹过光秃的树枝,发出呜咽般的声音。这里没有中央大街的喧嚣,也没有冰雪大世界的绚烂,只有一种跨越了种族与文化的、关于生命终局的宁静与忧伤。
就在这静谧的氛围中,楚凡隐约听到了一阵悠扬的 小提琴声 。他循声走去,只见一位穿着旧呢子大衣的老人,正独自在一座雕塑下拉琴。琴声哀婉而深情,是那首着名的《辛德勒的名单》主题曲。旋律在空旷的雪地公园里回荡,与这片安眠着异国魂灵的土地如此契合,仿佛在为那段尘封的历史,也为所有逝去的时光,奏响一曲无言的挽歌。
楚凡静静地听着,直到最后一个音符在寒冷的空气中消散。老人收起琴,向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身,踩着积雪缓缓离去。这个意外的插曲,为他的哈尔滨之旅,染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艺术与历史交织的悲悯色彩。
傍晚,是告别的时候了。他再次来到中央大街,这一次,是为了味觉的铭记。他在 秋林公司 买了厚厚的、带着果木香气的 大列巴 和地道的 里道斯红肠 。又去了一家格瓦斯摊点,买了一杯用面包发酵的、酸甜独特的 格瓦斯 。
他站在街角,就着寒风,大口吃着列巴夹红肠,喝着冰凉的格瓦斯。这粗犷而独特的滋味,混合着这座城市所有的印象——异域的风情、市井的活力、历史的厚重、冰雪的绚烂与艺术的悲悯——一同咽下,成为了他对哈尔滨最具体、最深刻的味觉记忆。
回到旅舍,他收拾好行囊。那块火山石、那片森林年轮、那瓶石油样本,以及一路积累的笔记与感触,都静静地躺在背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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