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3章 夕阳落

夕阳落在海平面上，把整片海染成了熔金般的颜色，连带着孩子们的发梢都镀上了一层暖光。小宝攥着穿蓝色外套男孩的手，指着眼角的光晕：“你看，这是渔村的夕阳，比冰原上的落日更软，像阿婆熬粥时搅开的蛋黄。”男孩用力点头，另一只手紧紧握着那串仙人掌花，花瓣上的露珠还没干透，映着夕阳晃出细碎的光点。

渔船的归航号子从远处传来，混着海浪拍岸的声响，成了暮色里最妥帖的背景音。老木匠不知何时搬来了新刻好的小木牌，分给每个孩子：一面刻着盘旋的海浪，一面是跳跃的极光，边缘还细细琢了圈海棠果的纹路。“拿着它，”老木匠的声音裹在海风里，格外温和，“不管以后在北极还是渔村，看到这纹路，就知道有人记着你们。”孩子们把木牌贴在胸口，粗粝的木面蹭着衣襟，却暖得像揣了块小太阳。

晚饭时，院子里摆开了长桌，刚炸好的鱼块冒着热气，海蛎干粥还温在陶罐里，海棠果被阿婆切成小块，拌着蜂蜜摆在中间。莉娜给每个孩子盛粥，老师则跟着渔民学唱号子，调子跑了调，惹得孩子们笑作一团。穿羊角辫的小女孩举着粥碗，凑到阿婆身边：“阿婆，明年夏天，我能带着北极的雪莲来换你的海蛎干吗？”阿婆摸了摸她的头，眼角的皱纹挤成了温柔的弧度：“好啊，阿婆等着你的雪莲，也等着再给你添一碗粥。”

夜色渐深时，星星一颗颗冒了出来，渔村的星空没有极光那样绚烂，却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孩子们躺在老槐树下的草席上，小宝指着最亮的那颗星：“我爹说，那是守护渔村的星，不管渔船走多远，跟着它就能回家。”蓝色外套的男孩眨眨眼：“我们北极也有这样的星，冬天的时候，它会落在冰屋顶上，像盏小灯。”说着，他拉起小宝的手，又去牵身边的伙伴，一群孩子的手叠在一起，掌心的温度驱散了夜的微凉。

第二天清晨，离别的汽笛声终究还是响了。孩子们背着行囊，手里攥着木牌和花串，脚步慢得像绑了沙袋。小宝站在码头，眼圈红红的，却强忍着没哭：“你们要记得，冬天来捡带雪的贝壳，我会攒好多好多，串成手链给你们。”穿羊角辫的女孩用力点头，眼泪砸在仙人掌花上：“我们会带冰晶石来，给你们的渔船做小灯笼，这样夜里出海也不怕黑。”

老师把“渔村记忆册”郑重地放进包里，里面又多了几张新照片：老槐树下的全家福，海边飞舞的风筝，还有长桌上冒着热气的粥碗。莉娜递过一坛海蛎干，轻声说：“想喝粥了，就用它煮，味道和渔村的一样。”汽笛再次响起，孩子们挥着手，直到渔船变成海平面上的一个小点，还不肯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