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水渐渐退去，留下的是一片狼藉、满目疮痍的曹军营地。泥泞的地面上，散落着破损的兵器、倾覆的车辆、腐烂的粮草，以及……那些来不及清理、散发着恶臭的尸体。侥幸存活下来的曹军士兵，大多失魂落魄，挤在高处或临时搭建的木筏上，眼神中充满了恐惧和对未来的茫然。
虽然我无法亲临曹操的中军大帐，但通过玄镜台后续冒死侦察到的零星情报，以及我对曹操性格的了解，我几乎可以想象出这位枭雄在遭遇这场灭顶之灾后的反应。
首先，必然是滔天的惊怒！
可以想象，当浑浊的洪水如同愤怒的巨龙般，咆哮着冲入他的营寨，将他精心布置的一切都卷走、淹没时；当他从睡梦中被惊醒，甚至可能需要亲兵护卫着，狼狈不堪地逃到高处，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士兵如同蝼蚁般在洪水中挣扎、死去时……这位一向自负、视人命如草芥的枭雄，会是何等的震惊、暴怒和……屈辱！
他一定会暴跳如雷，厉声喝问：“怎么回事？！哪里来的洪水？！是天灾，还是人祸？！”
当他最终得知（或许是通过俘虏的徐州士兵，或许是通过他自己的谋士分析），这场洪水并非天灾，而是我们这些被他视为“瓮中之鳖”的守军，人为掘堤所致时，他的愤怒恐怕会达到！
“刘备！陆昭！匹夫！竖子！竟敢用此等卑劣手段！不讲武德！” 他或许会气得拔剑砍断案几，或者将前来禀报的将领骂得狗血淋头。他视自己为“奉天子以讨不臣”的正义之师，却被对手用这种近乎“天谴”的方式迎头痛击，这种巨大的心理落差和羞辱感，足以让他抓狂！
然而，惊怒过后，随之而来的，必然是更加冰冷的现实和……深深的无奈。
作为一位卓越的军事家和政治家，曹操绝不会被愤怒冲昏头脑。他会迅速评估当前的局势，然后做出最理智（虽然也最痛苦）的判断：
军心已溃，无力再战： 经此水淹，曹军士气已经跌入谷底。士兵们不仅损失惨重，更对这种如同天灾般的打击产生了巨大的心理阴影。让他们再去冒死攻打那座坚固的下邳城？几乎是不可能的。强行命令，甚至可能引发哗变。
粮草尽毁，后勤断绝： 洪水冲毁了大量的粮草辎重。即使还有少量残余，也大多被水浸泡，无法食用。而徐州境内早已坚壁清野，无法就地补给。没有粮食，十万大军顷刻间便会土崩瓦解。
疫病风险，迫在眉睫： 大水过后，尸体遍野，营地泥泞，水源污染……瘟疫爆发的风险急剧增加！一旦瘟疫蔓延开来，其杀伤力甚至可能超过战争本身！这是任何一个统帅都无法承受的噩梦。
北方隐患，不容忽视： 袁绍在北方的威胁始终存在。虽然他此次并未真正出兵南下，但谁也无法保证，他不会趁着曹操在徐州损兵折将、元气大伤之际，突然发难！曹操必须尽快将军队撤回北方，稳定后方，准备与袁绍的最终决战。
所有的因素都指向了一个唯一的选择——撤退！立刻！马上！
纵有万般不甘，纵有千般愤怒，曹操也必须咽下这口苦果，接受这次耻辱性的失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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