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头骂了句脏话，把油门推到底。渔船像受惊的海豚一样蹿出去，把浮冰群甩在后面。
我瘫坐在鱼堆上，手指还在发抖。小七溜达过来，用湿漉漉的鼻子蹭我手心。它耳朵缺的那块，在阳光下显得特别明显。
“谢了。”我揉揉它脑袋。
渔船冲进了开阔海域，船上的引擎声小了。
老头关掉马达，让船随波轻晃。这会儿安静得能听见浮冰融化的“咔嗒”声。
“甩掉了嘛。”
老妇人拿掉烟斗，在船帮上磕了磕。
小七又跑去蹲在船头，尾巴尖悠闲地时不时扫过甲板上晒着的海鹦鹉羽毛。那羽毛真漂亮，阳光一照就泛出彩虹色。
我瘫在鱼堆上喘气，手指还在发抖。其实这会儿该担心ts-7会不会派快艇追来，可眼皮子直打架。
海风裹着咸味往鼻孔里钻，跟临安城的酸雨味儿完全两样。
“饿不？”
老太太递来个油纸包，里头是黑麦面包夹熏鲑鱼，鱼油渗进面包里，黄澄澄的。小七闻到味儿立马凑过来，胡须上还挂着盐粒。
“你不能吃这个。”我对它摇摇头，小七不乐意了，喵叫声抗议。我叹口气，撕下一小片，“只能吃一片。”
远处的冰川像块蓝水晶，边缘被阳光镶了金边。
有块浮冰漂过船边，上头蹲着只海豹，歪头打量我们。小七居然没炸毛，就轻轻“喵”了声。那海豹眨眨眼，“扑通”滑进了水里。
“看那边。”老头突然指向前方。
海面突然隆起个水包，紧接着灰黑色的背脊破水而出，我睁大了眼睛——是鲸鱼！
喷起的水雾在阳光下变成小彩虹，又“哗啦啦”地落回海里。
此刻我的嘴巴张得能塞个鸡蛋。老妇人咯咯笑，缺了颗门牙的牙床露出来。
“每年这时候，它们都往北边去。”她粗糙的手拍拍我肩膀，“孩子，你从哪来？”
我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怎么说？说我追着个可能已经死了的哥哥，带着只会预警的猫，被神秘组织满世界追？
最后只憋出句：“南边……挺远的地方。”
老头哼了声，往海里吐了口痰。痰沫子正好落在漂过的塑料瓶上，那瓶子已经晒得发白，商标都褪色了。
这么一看，附近还漂着不少垃圾：泡沫箱碎片、缠着海藻的渔网、甚至还有只翻肚皮的运动鞋。
“以前没这么多。”老太太叹气，从船舱拿出个长柄网兜，“能捞多少算多少嘛。”
我接过网兜去够那个塑料瓶。小七突然跳上船帮，爪子勾住我袖口。
顺着它视线看过去，海天交界处有个黑点——不是鲸鱼，是船！ts-7的快艇，阳光下蓝得刺眼。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糟了。”我手一抖，网兜掉进海里。老头却慢悠悠点起烟斗：“急啥，他们追不上。”
原来渔船不知不觉漂进了另一片浮冰区，这时候却帮了我们忙，大块冰坨子像卫兵似的挡在航道外，快艇根本挤不进来。
那帮人拿着喇叭喊话，冰面把声音扭曲得怪腔怪调。
老夫人忽然扯开嗓子唱起歌，冰岛语混着海风飘出去老远。
她用胳膊肘捅捅我：“你也唱！气死他们！”小七跟着“喵呜喵呜”应和，活像在嘲笑后面那群人。
快艇最后转了个弯，溅着浪花跑了。老头这才打着引擎，渔船“突突”响着朝岸边驶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