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文跳出来的刹那，我后槽牙猛地一酸——标题底下那行日期，分明是灾变前三个月。
文档最后还有段被标注成红色的补充内容：
预测验证：若首轮蓝雪后出现直径＞2cm的冰雹，则117日内将爆发带电酸雨（详见附录a）。届时请立即停止使用任何电子……
剩余的文字被加密了。
附录a的云图和小七哈气弄花的屏幕图像几乎重合。
我哆嗦着往下翻，在致谢部分看到行小字：【特别感谢ts研究所陈博士提供的火山灰样本，但请勿公开此项数据来源。】
“陈博士？”我拍拍额头。
这不就是上个月在新闻里“突发心脏病”的那个ts-7技术顾问？
（厨房·傍晚）
我妈用论文纸折成的小漏斗灌酱油，这招还是我哥教的，说紧急情况下能当简易滤水器。
我爸忽然把打印稿摔在灶台上，震得锅盖哐啷响。
“你们看看这个！”
他手指戳着某页图表，酱油瓶被撞倒也没管，“他连紫雪会导致电路短路都算到了！明明能预警，为啥非要等出事了才……”
“爸。”我抢过快被酱油浸透的纸，“你想想，哥要是真在ts-7里头，他为啥要把预测藏自己论文里？直接上报不就能领功了？”
我妈的情绪被我爸影响，开始撕论文，刺啦刺啦的声音听得我太阳穴直跳，可她撕到第三张停住了，蹲在地上把碎片拼回原样：
“阿烬从小就这样……重要的东西都爱夹在草稿纸里。”
小七不知何时蹲在了冰箱顶上，尾巴有节奏地拍打着“ts”标志的贴纸。
我盯着那个被拍变形的字母，突然福至心灵：“等等！哥会不会是在ts研究所工作的时候，被骗了？！”
我爸的烟灰掉在了拼好的论文上。
（地下室·深夜）
昏黄的露营灯下，我哥的毕业照在相框里泛黄。
背景里“ts研究所”的金属牌匾反着冷光，而站在边角的陈博士在照片外沿被人用红笔打了个叉。
“我查过了。”我把相框塞回饼干盒，声音压得极低，“ts研究所第一批研究员全在灾变半年内‘意外身亡’，除了……”
“除了你哥。”我爸突然笑了，笑得像哭，“所以他不是投靠了ts-7，是发现了什么要命的东西，对吧？”
小七的肉垫啪地按在我手背上。我摸到它爪子下面藏着的东西，半片被烧焦的纸，上面还能辨认出“人体实验”和“气象武器”几个字。
“从现在开始。”我把我妈拼好的论文塞进烤箱暗格，“咱们得装作从没看过这个。有人问起就说……”
“就说那小子死外头了！”我爸突然吼了一嗓子，吓得小七窜上货架撞倒一堆罐头。
他抹了把脸，弯腰去捡滚落的黄豆罐头时，手抖得差点握不住：“……老子当他死了十年了。”
我妈没说话。她只是把老式机械表贴在我哥照片上，表盘停在11:07，那是我哥最后一次回家吃饭的时间。
妈妈的手指还按在那个停摆的表盘上，屋里静得能听见小七尾巴尖扫过地板的沙沙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