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子受宠若惊,道了声谢,左手拿饼,右手慌忙去接。不料这些天来她日躲夜逃,辗转数百里,疲惫不堪,又数餐滴水未进,饥寒交迫,加上此刻诚惶诚恐,诸多因素集于一身,一条手臂竟不听使唤起来,刚接过茶碗,便哆嗦不停,只见茶水在碗里一荡,倾了出来,泼得她满手皆是。
她啊的一声惊呼,碗再也拿捏不住,脱手往地下落去,大惊之下,双手慌忙去接,却哪里又接的住?只听啪的一声,茶碗落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手中饼也掉在地上。她愣了一愣,呆在那里,惊恐不定,脑中一片空白。
数日来她曾多次乞讨,但或遭人白眼相对,或遇人冷语相讽,像赵慧母子这样真心相待的,实是第一次碰到。本来受了别人恩惠,心里已颇不自在,现在又失手打碎了茶碗,更加无措失度,不知如何是好。一时僵在那里,便如痴呆了一般,浑不知手已被滚烫的茶水烫伤,红了一片。愣了一愣,急忙蹲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破碎碗片。
赵慧看在眼里,不由慨叹,看她彷徨失措,心中更觉她可怜,当下微笑道:“妹子,不碍事,一只碗而已,别放在心上,倒是你的手,要不要紧?”拉开柴门走了出去,拉起那女子的手道:“手烫伤了,快看看有没有事。”她这么一说,那女子才反应过来,觉得右手火辣辣疼痛,不自禁哼了一声,急忙挣脱赵慧,道:“我……这碗……,对不起,对不起。”害怕惊恐。
柳志远也凑了过来,在旁边道:“你不要硬撑,烫伤痛起来,难受的很呢!刚好我家有未用完的烫伤药,去给你拿。”转身就走。那女子急道:“小弟弟,这伤没事,别再麻烦了。”柳志远笑道:“助人为乐,乐善好施,你就别客气了。”那女子不答,一把拉住柳志远不放。
赵慧将她的手拿了开来,柔声说道:“妹子,咱们都是穷人,不会看不起你,更不会戏弄于你,是诚心实意的帮你,你大可放心。”那女子心头感激,眼中一酸,落下泪来。赵慧看她孤苦,同情可怜,不由想多帮她一帮,便道:“妹子,进来敷敷伤药,休息休息。”开柴门将她拉进屋里。柳志远忙搬了凳子,让那女子来坐。又重拿了饼和瓷碗,倒了茶水端到那女子面前。那女子擦了泪水,道谢接了,将茶碗随手放在脚边。
赵慧待她情绪平稳,方道:“妹子,你是哪里人,叫啥名字,怎么到这儿来了?”那女子迟疑了一下,说道:“大嫂,你是好人,我不骗你,我叫高丹萍,黄县人。”柳志远好奇问道:“黄县在哪儿?”那女子高丹萍道:“离这儿大概有几百里地。”柳志远吃惊道:“几百里地?娘,好远哪!那里好不好玩?”
赵慧嘘了一声,示意他不要插嘴,问高丹萍道:“妹子,你跑这么远,是寻亲戚吗?怎么弄成这个样子?”高丹萍满眼痛苦,沉默不答。赵慧将她脚边的茶水端起,递给她道:“吃点儿饼,喝点儿水,暖暖身子。事儿能说就说,不能说就不说,咱不勉强。”高丹萍伸手接了茶碗,两眼望着茶水出神,良久才道:“我不寻亲戚。我是黄县高家村人,爹爹烂赌,欠下赌债,把我输给了一个四十多岁的赌徒,这赌徒赌输了就喝酒,喝醉了就打我,我是逃婚逃出来的。”想起所受的苦难,泪流不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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