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付庭叹道:“你慧姐和我也有亲戚朋友,但见我们穷,慢慢便没了走动。与他们一比,你这个干妹妹倒成最亲近的人了。”感慨人情凉薄,抓起酒瓶,又喝了一口。
高丹萍阻挡不及,心疼道:“付庭哥,不要喝了。”柳付庭看看她笑道:“喝几口酒,蒙头睡上一觉,所有的烦心事、难受事都不用管了。你不要劝,若是真关心我,就陪我喝上两杯。”
高丹萍连连摆手,红着脸道:“不行不行。”心里却微微觉得,陪他喝酒也没什么不可。柳付庭道:“那好,我不勉强你,但你也别再劝我。”高丹萍道:“那怎么行?”柳付庭道:“妹子,我现在心里烦的很,苦的很,喝了酒才会好受些,你就让我喝吧。”想起现状,眼睛不由发红。
高丹萍见他如此,心中发软,说道:“那……那你少喝点儿。”柳付庭道:“我知道,知道。”高丹萍道:“我给你做两个菜去。”柳付庭苦笑道:“不用忙了,家里啥也没有。”高丹萍听了默然,剥了几个花生,递给柳付庭。
柳付庭愁绪满肠,半瓶酒下肚,酒意渐渐上头,嘿嘿笑道:“人哪,活着真是可笑,整日为了生计,忙忙碌碌,奔波辛苦,岂不知命由天定,半分不由凡人,天要你活就活,要你死就死,又逞什么强?”高丹萍看他醉态呈现,担忧道:“付庭哥,你醉了。”柳付庭道:“没有,我说的都是实话,有福的就是有福的,命贱的有福也享受不了,强要改变,只会招惹祸灾。所以要及时行乐,顺命而为,戏里怎么唱的?对,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兴奋忘形,声音渐变渐高。
高丹萍心疼道:“付庭哥,不要喝了。”柳付庭毫不理会,醉醺醺道:“我是苦命的,想要做人上人,难如登天。挣扎?反抗?又不是没试过,有个鸟用。就像现在,没钱看病,我能咋办?偷去?抢去?都不行,所以还是醉吧,大醉一场没烦恼,哈哈,没烦恼,没——烦——恼——”拖腔唱了起来。高丹萍心里不是滋味,道:“付庭哥,你别这样,我看着难受。”柳付庭道:“你难受什么?难受就喝酒,来来来,喝酒,喝酒。”把酒瓶递给她,命令道:“喝!”
高丹萍哪肯去接,柳付庭厉声道:“你喝不喝?”高丹萍摇了摇头,泪水滚落下来。柳付庭见她哭泣,不再相逼,喃喃道:“哭什么?不喝算了,不喝我喝。哎,连个陪酒的也找不着了。”仰脖灌了一口,酒水顺着唇角,流得满脖颈都是。高丹萍见他落寞孤寂,心如刀割,忙拉住他的手道:“你别喝了,我喝,我喝。”心想既然如此,就陪他喝吧,要是喝上两杯他能高兴,自己醉了又有什么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