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7年9月1日，纽约的空气里终于有了一丝初秋的凉意。橡树街公寓的清晨，弥漫着崭新的铅笔屑味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茜茜公主，出征！”汪言半蹲着，把印着“星途学院”logo的深蓝色帆布书包挎在茜茜肩上。书包沉甸甸的，装满了刘小丽精心准备的文具：印着小花的笔记本、带香味的橡皮、一整套24色彩铅，还有汪言偷偷塞进去的一小盒进口水果软糖。
茜茜挺起小胸脯，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微微颤抖的嘴角和亮得惊人的大眼睛泄露了她的兴奋与忐忑。她穿着星途学院的制服——深蓝色v领毛衣，白色衬衫，格子裙，白色及膝袜配黑色小皮鞋，头发梳成整齐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九岁的她，已经有了少女初绽的雏形，那份纯净的美丽在朴素的制服下反而更加夺目。
“汪言哥哥，中学……是不是有很多作业？老师凶不凶？”茜茜揪着书包带子，小声问。
“作业嘛，肯定比幼儿园多，”汪言笑着帮她理了理领结，“但茜茜这么聪明，肯定没问题！老师嘛……只要茜茜上课不偷偷画城堡设计图，他们肯定都很温柔。”他促狭地眨眨眼。
“我才不会！”茜茜小脸一红，随即又担心地问，“那……要是有人欺负茜茜怎么办？”
汪言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却沉静如深潭。他蹲下来，平视着茜茜的眼睛，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那就告诉哥哥。哥哥保证，让欺负茜茜的人，后悔踏进星途学院的大门。”他没有说具体怎么做，但那份笃定让茜茜瞬间安心，用力点了点头。
“好了，小公主，该出发了。”刘小丽走过来，手里拿着茜茜的水壶和午餐盒。她看着女儿焕然一新的模样，眼眶微红，既有骄傲，也有不舍。她蹲下抱了抱茜茜，“听老师话，好好学，中午记得把水果吃了。”
“嗯！妈妈再见！汪言哥哥再见！”茜茜挥着小手，被刘小丽牵着，一步三回头地走出了公寓门。楼道里传来她清脆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汪言站在窗边，看着楼下刘小丽牵着茜茜走向街角的校车停靠点。茜茜小小的身影混入一群穿着同样制服的孩子中，像一滴水融入大海，却又奇异地散发着独特的光芒。校车缓缓驶离，留下一缕青烟。
他转身回到书房。窗台上，茜茜画的那张“三个火柴人城堡图”被郑重地压在玻璃板下。书桌另一端，ibm thinkpad 760ed的风扇发出低沉的嗡鸣，屏幕幽幽亮着，与窗外的晨光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是另一个战场。
他点开一个极其简陋、图标如同老式电脑终端的程序——自制的irc（互联网中继聊天）监控与自动化工具。屏幕上，十几个窗口如同蜂巢般排列，实时滚动着来自不同irc频道、bbs论坛和早期新闻组（us）的文本信息流。关键词过滤器高亮显示着所有包含“kissingcase”、“glen cove ghost”、“is it real?”、“万圣节倒计时”的讨论串。
热度，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池塘，涟漪在扩散，但远未达到汪言预期的“海啸”级别。主流媒体依旧沉默，带着纸质时代对“网络怪谈”天然的傲慢与偏见。狮门那边，古斯塔的邮件一天比一天焦躁，附件里是更多院线经理的冷嘲热讽：“dv恐怖片？观众花钱看这个不如回家看自己家的监控录像！”
“时机未到？”汪言低声自语，指尖在冰冷的键盘上敲击，“那就让幽灵的脚步，再清晰一点。”
他的计划进入第二阶段：系统性引导与“真实”裂痕制造。
行动一：水军矩阵，点燃讨论引擎。
汪言调出另一个加密文档，里面是几十个精心设计的“角色”档案和发言模板：
“恐惧亲历者”莉莉丝（lilith）：一个自称住在长岛、邻居家发生过类似怪事的年轻母亲。发言充满细节：“天啊！那个门自己开关的gif！跟我家地下室的门一模一样！半夜总是‘砰’地一声关上！我老公说是风，可根本没有风！”
“技术分析帝”深瞳（deepeye）：一个“理性派”，发言专业（半真半假）：“从gif的像素噪点和光影连续性分析，后期合成痕迹极低。特别是床单拉扯的物理模拟，布料褶皱的力学反馈接近真实，非专业团队难以伪造。”
“神秘学爱好者”奥丁之眼（odins eye）：将事件引向超自然：“万圣节倒计时绝非偶然！那是灵界能量最活跃的‘薄暮之时’！格伦科夫的房子，很可能建在古老的印第安墓葬或能量节点上！录像带是媒介，它在召唤！”
“普通吃瓜群众”好奇汤姆（curious tom）：代表大众的好奇与恐惧：“有人组团去格伦科夫‘探险’吗？不敢进房子，就在外面看看也行啊！万一拍到什么呢？倒计时还有57天！”
汪言编写的自动化脚本开始工作。这些“角色”按照预设的频率和逻辑，精准地“出现”在aol恐怖聊天室、纽约大学bbs都市传说版块、irc热门频道#paranormal、甚至us的alt.mystery讨论组。他们的发言看似独立，实则相互呼应，形成一张无形的网，不断抛出新的“疑点”，引导讨论方向，将“真实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行动二：幽灵附体，制造“罗生门”。
这是更激进、也更危险的一步。汪言的目光锁定了几个在相关论坛异常活跃、发言量巨大、且具有一定影响力的真实用户账号。他们的账号密码，在汪言眼中，如同虚设。
深夜，他如同幽灵般潜入。目标一：aol用户“ghosthunterny”（真实身份是布鲁克林一个热衷灵异探险的邮差）。汪言利用一个尚未公开的aol客户端漏洞，获取了其会话密钥，短暂接管了账号。
【ghosthunterny】：holy f k！兄弟们！我刚收到一个匿名邮件！里面有个音频附件！是那段录像带里的！那个女人的尖叫声后面……你们仔细听……有低语！不是英语！像……像某种咒语！万圣节……它要出来了！【附件：ghost_whisper 。wav】
附件是汪言用专业音频软件合成的，混合了林薇（凯蒂）的尖叫采样、环境底噪，以及一段经过严重失真处理的、无人能懂的“低语”（其实是汪言用中文快速念了一段菜谱再反向处理）。
一石激起千层浪！
【用户a】：下载了！真的！背景有声音！好渗人！
【用户b】：我拿软件分析了！频谱有异常波动！不是白噪音！
【用户c】：ghosthunterny！你从哪弄到的？！
几小时后，“ghosthunterny”本人上线，看到自己账号发出的信息和下面爆炸的回复，一脸懵逼加惊恐：
【ghosthunterny】：wtf？！谁干的？！这不是我发的！我电脑被黑了！那个音频是假的！别信！
否认！激烈的否认！但这反而让事件更加扑朔迷离！黑客入侵？官方掩盖？还是“灵异力量”影响了现实？论坛瞬间炸锅，阴谋论甚嚣尘上！
同样的手法，汪言如法炮制了另外几个账号。一个在us上小有名气的“理性派”分析师账号突然发帖“承认”自己之前的分析有误，新的“证据”显示录像带“真实度极高”，随后又“惊慌失措”地发帖称账号被盗，言论作废；一个地方小报的线上版块编辑账号，甚至“泄露”了一份“内部备忘录”，暗示报社高层迫于“未知压力”要求淡化报道，旋即该编辑“本人”跳出来怒斥造谣，声称要报警……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每一次“幽灵附体”后的激烈否认，都在“凯辛娜鬼影”的传说上添了一把火，烧得网络世界沸反盈天。恐慌、好奇、争论如同病毒般裂变传播。
行动三：幽灵地图，全民寻屋运动。
汪言没有直接给出“湖边小屋”的地址。他利用一个刚兴起不久、用户多为极客和早期网民的在线地图雏形服务（类似简陋版google maps前身），匿名上传了一张极其模糊、经过处理的格伦科夫区域卫星图（97年商用卫星图分辨率极低，正方便造假）。图中，在凯辛娜公园边缘的树林旁，一个红圈标记了一处建筑，旁边标注：“能量异常点？the kissing case hous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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