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铭指尖玉环一顿，流畅接话：“自然还有三大长老：执掌宗门刑律、麾下执法堂威名赫赫的厚炎上人；掌管外务、统御玄甲卫巡守南缘城的磐石上人；以及负责传功授法、地位超然的飞雀上人。”
“对喽！”老烟鬼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如同蚊蚋，几乎贴着莫铭耳朵：““听说玄罡宗上面那位……出了点状况，可能要选个代掌门出来主事！
飞雀上人向来清心寡欲，已经明确不掺和这趟浑水了。现在，就剩管着玄甲卫的磐石上人和握着执法堂这把利刃的厚炎上人，这两位爷，本来就不对付！
嘿！你说巧不巧？南缘城海蛟帮这档子邪乎事，出得正是时候！不大不小，分量刚刚好，就是个现成的由头！眼下，谁能把这伙来历不明的邪修给摁下去，把荒骨平原那烂摊子收拾干净利索了，谁就能在宗门内外立下大功，积攒威望，这蛮荒界第一宗门的第二把交椅，就非他莫属了！”
正说着，小二敲门上菜，两人默契地停下话头，推杯换盏间开始聊些南缘城的八卦趣闻。老烟鬼毕竟只是玄甲卫统领的小舅子，肚子里那点干货几杯酒下肚便已掏空。
酒足饭饱，老烟鬼打着响亮的饱嗝，心满意足地提着那两瓶“醉仙酿”，一步三摇地走了。莫铭独自留在雅间，指尖玉环翻飞的速度慢了下来，另一只手无意识地叩击着桌面，消化着今日的情报：“荒骨邪修，火法灼身……玄罡宗内斗，厚炎磐石相争……找那两条水蛇，怕是要卷进这滔天大漩涡里，必定得罪其中一方，这钱……烫手啊。”
正思索间，隔壁雅间突然传来一阵喧闹的醉语，一个嚣张跋扈的声音断断续续响起：
“执…执法堂的灰皮子算…算个屁！玄甲卫的掌令使见…见了我，都得客客气气点头哈…哈腰！还想抓小爷？知道我萧家是南缘城三大修真家族吗？我爷…爷爷说了，磐石长老已经…已经跟我们几家商谈，此事若定，届时家中筑基期老祖将会鼎力支……”
“萧兄！慎言！隔墙有耳！”一个惊慌的声音慌忙打断。
“怕…怕什么！他玄罡宗现在威风，小爷我…我天赋异禀！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
“萧兄弟海量！我看你这戒指当真别致，不知是哪家大师的手笔？……”又一人岔开话题，打断了萧家少年不着调的发言
莫铭知道再听也挖不出更多了，收好玉环，起身结账离开。
本以为玄罡宗之事今日已无新料，未曾想，子时鬼市中竟有意外之客。
一个全身裹在宽大黑袍里，头戴兜帽，脸上蒙着黑巾的身影，径直走到莫铭那不起眼的摊位前。
一个刻意压低的沙哑嗓音响起：“你就是‘百事通’？听说阴阳客栈这片地界，属你门路最多，最守规矩。”
莫铭眼皮微抬。
这人很陌生，绝非鬼市常客，衣着过于刻意，更重要的是气味——莫铭天生就有一副狗鼻子，加上常年混迹三教九流之间，更是磨砺成了一项特殊技能，让他能清晰记住每一个打过交道之人的独特气息。眼前这位，气味全新，绝无交集。
一阵低沉怪异的咕哝声从莫铭喉咙深处发出，模仿着某种非人腔调：“是。你要什么？”
“冰蟾涎、凝神三叶花、霜心草、安神叶。”黑袍人语速极快，“有多少要多少，量越大越好。交易必须绝对保密，我不希望有第三双耳朵知道此事！”
“三天。”莫铭眼皮都没抬，指尖玉环无声滑过指缝，“我能把南缘城里能弄到的货，在不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给你凑齐。但价格……”
“三倍！”黑袍人不假思索，斩钉截铁，“按今日黑市最高价，三倍结算！有多少，收多少！灵石现付！”
“成交。”莫铭干脆利落，将摊位上现有的少量相关药材打包递过去，“这点零头，算交个朋友。剩下的，三天后，子时三刻，带足钱，这个地方取货。”
交接的瞬间，一点无色的特殊粉末，已借着药材包裹的遮掩，悄无声息地粘附在对方的手臂内侧。
鬼市收摊，莫铭并未直接回万事斋，而是如同幽灵般绕到东城一间早已废弃的破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