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卸下肩上的鱼竿，把渔篓轻轻放在院角的水龙头下，拧开小水流给鱼换水，动作熟练又轻柔，像是怕惊扰了篓里的鱼，也怕打破院里的静。
陆琪悄悄放下手里的竹篮，从包里掏出手机，指尖轻轻调了静音。
她实在不忍心打破这画面。
镜头先对准姥姥：石凳旁的旧陶罐里插着两枝刚摘的茶花，粉花瓣落在绣绷上，姥姥垂着眼，指尖的绣花针在阳光里闪着细弱的光。
再移到厨房窗口，老妈正用勺子轻轻搅着锅里的鱼汤，蒸汽裹着她的侧脸，连围裙上沾着的面粉都显得温柔。
最后落在姥爷身上，他正弯腰给渔篓里的鱼捡出水草，背影映在墙上，和院里的茶花树叠在一起，像幅用淡墨画的画。
“咔嚓” 一声轻响，照片存进了相册。
姥姥听见动静，抬头笑着看她：“琪琪这是拍啥呢？是不是姥姥这老太婆不好看呀？”
陆琪赶紧收起手机，走过去蹲在姥姥身边：“才不是！姥姥您绣东西的样子特别好看，还有姥爷钓鱼回来、阿姨在厨房忙活，都像画一样，我想拍下来存着。”
姥爷刚好换完水，走过来笑着说：“这有啥好拍的？天天都是这样。”
他说着，从渔篓里拎出一条最大的鲫鱼，“今天运气好，钓着条肥的，中午给你做酸辣鱼，就用你阿姨刚切的紫苏叶，解腻。”
老妈也从厨房探出头：“回来得正好，鱼汤快炖好了，先喝碗暖暖胃，早上在集市吃的米线，这会儿该饿了。”
陆琪看着眼前的场景 。
姥姥手里的绣花针还悬在绣布上，姥爷手里的鲫鱼还在轻轻摆尾，老妈的鱼汤还在锅里冒着蒸汽，风里的艾草香混着鱼汤的鲜，阳光把每个人的影子都拉得软软的。
她掏出手机，又对着院中央的石板路拍了一张：路两旁的旧陶罐里，薄荷和紫苏长得正旺，陶罐上姥姥画的红花纹，在阳光里透着暖。
“以后想这院子了，就看看照片。” 张凡走过来，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
陆琪点点头，把手机揣回兜里，伸手帮姥姥理了理绣绷上的线。
午饭的鱼汤还留着鲜劲儿，瓷碗里的紫苏叶还泛着绿，陆琪刚放下筷子，就听见张凡说：“下午带你去古城转吧？离这儿不算远，开车二十分钟就到，里面的老巷子、白族民居拍照片特别好看。”
陆琪眼睛一下子亮了。
姥姥坐在旁边收拾绣绷，笑着补充：“古城里有卖扎染的老店，你让凡凡带你去看看，那布染得比城里的好看，还便宜；还有门口那家烤乳扇，甜滋滋的，你肯定爱吃。”
老妈也跟着说：“去的时候穿件亮色的衣服，拍出来的照片衬景，我把你那件红色的小外套找出来，你带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