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宇看着两个室友痛苦不堪的模样，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拖累你们了。”
“不是拖累……”张志远挣扎着坐起来，眼神复杂地看着他，“是降维打击。你这种学习法，太反人类了。你到底是为什么啊？”
为什么？
陆宇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窗外，望向教师住宅区的方向。眼前浮现出那天下午，银杏树下，她清冷又复杂的眼神，和那句重若千钧的“我期待你下学期的表现”。
那不是一个简单的期许。那是他通往她的、唯一的、需要他披荆斩棘才能踏上的道路。
他不能失败。不允许有任何闪失。
所有的疲惫，所有的枯燥，在那个终极目标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没什么，”他收回目光，重新聚焦在眼前的难题上，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只是想变得更好一点。”
他拿起笔，再次埋首于浩瀚的公式与定理之中，像最虔诚的苦行僧，又像最无畏的战士。
陈浩和张志远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他们或许猜不到全部，但也隐约明白，这股疯狂劲头的背后，大概率与那位美丽的、冰冷的、让人望而生畏的数学系女神教授脱不了干系。
“问世间情为何物……”陈浩摇头晃脑，悲愤地重新拿起笔，“直教人往死里学！”
“直教人生不如死……”张志远补充道，认命地继续啃那本天书般的代码。
寝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书页翻动和笔尖划过的声音。痛苦是真的，但某种积极向上的、被强行点燃的斗志，也在煎熬中悄然滋生。
陆宇不知道的是，他这副“拼命三郎”的模样，并不仅仅震撼了室友。
偶尔在走廊、在图书馆、在自习室，他会遇到其他同学，包括一些和他一样选修了沈清寒下学期开设的《微分几何》的同门。他们看到他废寝忘食的架势，听到402寝室的“赫赫威名”，无形中也感到了压力。
“听说了吗？那个陆宇，开学就跟换了个人似的，玩命学！” “废话，沈教授的课谁敢怠慢？听说她这学期要求更严了！” “不行，我得再去刷一遍题……”
一股看不见的“内卷”之风，以陆宇为中心，悄无声息地在部分学生中蔓延开来。
而这一切的源头，沈清寒，此刻正坐在她的办公室里，翻阅着新学期选课名单。她的目光在那个熟悉的名字上停留了片刻。
指尖无意识地敲了敲桌面。
她想起假期最后一天，那个站在银杏树下，眼神炽热、声音颤抖却异常坚定的年轻人。
“我期待你下学期的表现。”
她轻声重复了一遍自己当时的话，语气莫测。
窗外，秋意渐浓。一场由她亲手设定的、无声的考核，已经拉开了序幕。而那个唯一的考生，正在用一种近乎燃烧生命的方式，提交着他的第一份答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