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日的屈辱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得他心口发疼。
那无力的拳头，那被踩在脚下的尊严，如果连这点虚无缥缈的“可能”都不敢尝试，那自己活该一辈子被人踩在脚下！
一股极其凶悍的、源于绝望的狠劲，猛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窜起，暂时压倒了恐惧。
“妈的...拼了！”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含糊不清的字眼，眼睛猛地睁开，里面布满了血丝，却燃烧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他不再去看那攥得死紧的玉简，而是重新闭上眼睛，努力排除脑海中一切杂念。
包括那该死的进度条。他开始依照烂熟于心的《引气诀》法门，笨拙地、小心翼翼地引导着体内那丝微弱得可怜的气流，尝试进行大周天运转。
过程依旧艰难晦涩。斑驳的灵根使得灵气吸纳效率极低，经脉也因长期得不到充分滋养而有些滞涩。
他的心神一半沉浸在艰难的内视引导中，另一半则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死死“盯”着意识里那个空白的进度条，全身感官绷紧到了极致，准备随时应对任何不测。
一次大周天的运转，对他而言不啻于一场漫长的折磨。
不知过了多久，当那丝微弱的气流终于艰难地、完整地循着经脉走完最后一个窍穴时——
异变再次发生！
意识深处，那个灰色的进度条，最前端的一小格，毫无征兆地、突兀地亮起了柔和的白色光芒！
同时，一个极简的、冰冷的提示符一闪而过：“+1”。
虽然没有任何声音，但这无声的变化，却比惊雷更猛烈地炸响在张大山的意识里！
他猛地一个激灵，差点中断了运转！
有效！这东西真的能感应到？！
不是幻觉！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震惊、茫然和一丝微弱兴奋的情绪，瞬间冲散了不少恐惧。
它似乎真的只是在记录？记录我的修炼？
这个发现，给了他巨大的勇气。
虽然奖励还未出现，但至少，这诡异的东西似乎真的与他修炼的行为产生了关联，而且目前看来，并非完全是恶意的。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再次沉下心神，开始了第二次大周天运转。
艰难，依旧无比艰难。但这一次，他的心态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每一次气息流过滞涩的经脉节点，他都会下意识地去“看”一眼那个进度条。
当第二次运转完成，看到第二格悄然亮起时，一种极其陌生的、名为“成就感”的情绪，如同破土的嫩芽，极其微弱地从他干涸的心田里钻了出来。
第三次......第四次.......
进程缓慢得令人绝望，身体的疲惫和经脉的酸胀不断累积。
但那个稳定增长的进度条，却像黑夜中的灯塔，以一种冰冷而精确的方式，为他这艘在苦海里挣扎的破船提供着前所未有的方位感和希望。
原来，每一次看似徒劳的努力，都被清晰地记录着，量化着。
不再是模糊的“好像有点进步”或者“毫无进展”，而是确凿无疑的“1\/10”、“2\/10”......
这种可视化的、即时反馈的“进步”，对于长期在黑暗中摸索、几乎从未得到过正向激励的张大山来说，拥有着一种近乎魔法的吸引力！
它强行将漫长的、令人沮丧的修炼过程，切割成了一个个微小而具体的目标。
完成一个小目标，就能看到一个明确的、不会欺骗你的进展！
疲惫依旧，痛苦依旧，但一种奇异的动力，却支撑着他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