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爱华的小店藏在里约北区的华人聚居区，窄窄的街道两旁，挂着中文和葡语双语的招牌，空气中飘着早茶点心和酱油的香气。小店只有两层，后院用彩钢板搭了个简易的棚子，摆着十张圆桌，勉强能容纳百人。史国栋带着团队过来布置时，牛爱华正蹲在门口，用抹布擦着掉漆的桌椅，见他们来，忙起身递烟：“史总，地方寒酸了点，但胜在隐蔽，日裔商会的人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儿来。”
史国栋拍了拍他的肩膀：“牛哥，有这地方就够了。咱们不靠排场，靠味道说话。”
团队里的厨师们开始忙活起来，从国内带来的牛油、花椒、干辣椒，被精心熬制成锅底；新鲜的鲫鱼现杀现熬汤，山羊骨焯水去血沫，炖得骨肉分离；毛肚、黄喉、鸭肠等内脏，用清水反复冲洗，再用白醋和食盐搓洗，直到闻不到一点腥味——这些处理流程，都被全程录像，准备投影给来参加品鉴会的人看。
李锐则带着人，把巴西食品安全研究所出具的检测报告打印成海报，贴在棚子的墙上。报告上清晰标注着：锅底的油脂含量符合巴西健康标准，内脏食材的细菌检测全部达标，甚至因为熬煮时间足够，重金属含量远低于本地同类餐饮产品。
“史总，联系到三个本地美食博主，还有两个葡语报纸的记者，愿意过来。”小王跑过来汇报，脸上带着点欣喜，“他们说，虽然日裔商会施压，但他们更想客观评价食物本身，只是不敢公开署名。”
“不署名也没关系。”史国栋说，“只要他们尝了，把真实的感受发出去，就够了。”
品鉴会定在周六下午，可直到开场前一小时，来的人还不足二十个，大多是附近的华人街坊。李锐急得团团转：“史总，是不是日裔商会又放了什么话，把人都吓住了？”
史国栋走到棚子外，看着空荡荡的街道，心里也沉了下去。他让厨师先把锅底烧开，浓郁的鲜香瞬间弥漫开来，飘出小巷，引得路过的几个巴西本地人驻足张望。
“要不要喊一喊？”牛爱华提议，“我去街口招呼招呼，就说免费尝川渝火锅。”
史国栋刚要点头，就看到街口驶来几辆黑色轿车，停在不远处，几个穿着西装的日裔男人下了车，为首的是个头发花白、眼神阴鸷的老人，正是山本正雄。
“史老板，好大的排场啊。”山本正雄用生硬的中文说，身后的人跟着起哄，“用不卫生的内脏骗巴西人的钱，华人做生意，就靠这些旁门左道？”
史国栋往前走了两步，直面山本正雄：“山本会长，说话要讲证据。我们的食材检测报告就在墙上，处理流程全程透明，哪一点不卫生？倒是你们日料店，上个月有顾客吃了不新鲜的生鱼片上吐下泻，这事要不要拿出来说说？”
山本正雄的脸色一变，随即冷笑：“空口无凭，巴西人信的是我们，不是你们这些新来的。今天就算你们摆了摊，也没人敢吃。”
他一挥手，身后的人就开始往棚子门口凑，对着想来尝火锅的巴西人指指点点，用日语和葡语夹杂着说着“不卫生”“会生病”之类的话。几个原本想进来的本地人，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走了。
“史总，怎么办？”牛爱华攥紧了拳头，“他们这是明着捣乱。”
史国栋看着山本正雄得意的神情，突然笑了：“山本会长，你以为这样，就能让巴西人永远不尝我们的火锅？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儿，川渝味道的鱼羊鲜火锅，只要还有一个人愿意尝，我就不会走。”
他转身走进棚子，拿起话筒，用不太流利的葡语喊道：“各位，我是史国栋，来自中国四川。今天请大家来，不是为了推销，只是想让大家尝尝真正的川渝火锅和中国十四大菜系的中国菜。我们的食材，每一步都处理得干干净净；我们的锅底，用新鲜的鱼和羊骨熬制，没有任何添加剂。你们可以先看检测报告，看处理流程，再决定要不要尝一口——免费的，不好吃，你们可以立刻走。”
他的话音刚落，一个卷发的巴西姑娘走了进来，她是附近大学的留学生，学过一点中文：“我想尝尝。我在中国交换过半年，很喜欢火锅，不相信它是不卫生的。”
有了第一个人，就有第二个。几个被香味吸引的本地居民，也壮着胆子走进来，厨师们立刻给他们端上小锅，配上处理干净的食材。
“味道太鲜了！”姑娘尝了一口鱼汤锅底，眼睛亮了，“比我在中国吃的还香，一点都不腻。”
“这些内脏，吃起来一点腥味都没有，口感脆嫩。”一个巴西大叔边吃边说，指着墙上的处理视频，“原来你们洗得这么仔细，比我们处理烤肉还干净。”
山本正雄看着这一幕，脸色越来越难看，他冲手下使了个眼色，几个人就要冲进棚子闹事，却被牛爱华带来的几个华人街坊拦住了——这些街坊在巴西待了几十年，早就看不惯日裔商会的霸道，今天都站出来帮史国栋。
“山本会长，在巴西做生意，讲究的是公平竞争，不是耍手段。”史国栋走到他面前，“你要是觉得我们的火锅不如你的日料，大可摆出来比一比，让巴西人投票，而不是用这种下三滥的方式打压。”
山本正雄咬着牙，却不敢真的闹大——周围已经有路人拿出手机拍摄，要是闹到警局，他的商会名声只会更差。他狠狠瞪了史国栋一眼，带着人悻悻离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