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手张捏了把茶叶往光里扔,茶叶进去没声响,反倒从里头飘出个小巧的茶宠,陶制的小猪肚子滚圆,诗诗一把抢过去揣进怀里,“我是虚空界的茶神!”她举着茶宠蹦,“以后里头的茶寮都归我管,谁煮糊了茶汤罚他喝三瓢雨水!”苏砚看得直摇头,伸手把她拽离廊边,“再蹦就摔进泥坑里,到时候捞出来像只滚了泥的小鸭子,”诗诗挣着喊:“变成鸭子才好!能在雨塘里游来游去,比吃茶点还自在!”
大家笑得直抹笑出来的眼泪,笑声混着雨声淅淅沥沥,惊飞了迎春花上的蜜蜂,有只蜜蜂落在虚空隙边,竟被茶香熏得晕头转向,一头扎进光里,引得丫蛋直拍手:“虚空界还会变茶香蜂呢!”
诗诗脱了布鞋想往雨里跑,说这样接的雨水更干净,被灵月一把薅住后领,像拎着只乱窜的小兔子,“你这小疯丫头是想淋成落汤鸡?”灵月把她按在茶室凳上,“进去容易出来难,里头的茶水比咱家的烫十倍,你进去怕是得用井水冲才能出来,到时候我们得往里头扔多少冰块,才能把你冰回来?”诗诗拍着胸脯保证:“我会划水!跟着茶沫往外漂,出来还能带套新茶具,给咱家沏出满桌雨前茶!”
白老坐在茶室喝着茶,看着清光里的茶影,慢悠悠地说:“虚空界的雨水,泡得比咱们的醇,润得也比咱们的透,你沏一壶茶的功夫,外头的迎春说不定就又开了三分,”他指着院外的雨田,“不过啊,这就着雨声品茶的乐子,在哪边的江湖都一样。”
诗诗听得眼睛发亮,突然把怀里的茶宠往虚空隙里扔,“给里头的茶寮当摆件!让他们煮出满壶的好茶汤,等我进去了,天天抱着茶壶喝到发芽!”
日头偏西,清光慢慢变成暖融融的淡金色,像夕阳浸在茶汤里。诗诗蹲在边上数影子沏了多少壶茶,灵月往缝隙里扔了把新茶,丫蛋把铜壶往光边一放,壶影正好落在画纸上的茶寮。书生举着画纸笑,纸上的清光里,两个诗诗正隔着虚空递茶杯,一个在里头喊“这杯够鲜”,一个在外头应“再沏三壶”,声音好像真的顺着雨声飘了过来。
灵月望着那画突然觉得,这虚空界哪是什么雾气腾腾的茶寮,分明是把春天的温润都泡进了茶汤,里头的茶叶跟她们壶里的一样嫩,里头的笑声跟她们的一样清,连被茶水烫着的疼都带着茶的甘。
毕竟,只要这茶壶还在沏,这清光还在流,我们还在这茶室,这江湖的虚空茶,就永远泡不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