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珏将泛黄的《云笈七签》轻轻合上，檐角铜铃突然无风自动，在寂静中撞出清越声响。“可是为着林家那档子事？”
他抬眼时，窗棂外斜照的夕光正掠过眉骨，在眼尾投下细碎金斑。
“林家老宅近日邪气冲天，请了三位高人作法，反被煞气所伤。”何应求从袖中摸出枚残破的铜钱，指腹抚过龟裂的“开元通宝”四字。
“昨夜我以六爻占之，卦象显示需得年轻后辈前往。”
“师公这是要我去蹚这浑水？”话音未落，窗外忽起阴风，将案头镇纸的墨锭吹得骨碌碌乱转。
“林家许的报酬可不少。”何应求屈指弹了弹铜钱，叮的一声脆响，“你初出茅庐，正该见见世面。”
“成交。”
恰在此时，窗外掠过一道金光，何应求并指一弹，符纸燃起的青焰中浮现出李正焦灼的面容。
这位茅山弟子虽只有道童小成境，却惯会穿云锦道袍，戴翡翠扳指，此刻发髻上还别着根鎏金簪子。
他对着虚空作揖：“何师叔，林家老宅昨夜又出事了，三名仆役横死井中，面容如生却……”
“知道了。”何应求截断话头，袖中滑出张朱砂符拍在案上。符纸无风自燃时，他瞥了眼姜珏：“这小子会去。”
李正的虚影在火焰中扭曲：“可师叔您……”
“我发过誓的。”何应求抚过案头相框，玻璃下压着张泛黄婚照。照片里穿凤冠霞帔的女子眉眼如画。
李正站在道观青石阶上，望着何应求递来的委托函，眉头微微蹙起。他原以为这位素来清高的师叔终于肯放下身段接些俗务，毕竟再清高的道士，终究要吃饭穿衣。
“让姜珏去？他才二十出头，能应付得来？”
何应求却慢条斯理地抿着茶，青瓷杯沿映出他眼角的细纹：“不试试怎么知道？”
李正闻言沉默。他知晓这位师叔眼光毒辣。
“那好吧。”李正最终松口，转头对姜珏道，“林家那独子被邪祟缠了月余，你且去试试。但记住，事不可为不要逞强。”
姜珏恭敬应下，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黑色轿车驶过青石桥时，李正指着远处那片气派的宅院：“林家做药材生意起家，如今资产十几亿。那林羽我见过，去年中元节来道观上香，倒是个知礼的。”
林家大宅内，水晶吊灯将大厅照得通明，却驱不散弥漫的阴郁。
林羽蜷缩在雕花床榻一角，月白睡袍下瘦得能看见骨节。他面色如纸，眼下青黑如墨，双手死死攥着被角，时不时发出压抑的啜泣。
“我的儿啊！”林夫人扑在床边，珍珠耳坠随着抽泣晃动，“那道士怎么还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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