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辰坐在书房柔软的地毯上，专注地盯着电脑屏幕。
海岛之行的素材太多了。
每一帧，都是诺诺最纯粹的笑脸。
他正在剪辑这些视频，打算为女儿制作一部独一无二的成长纪录片。
书房里很安静，只有鼠标轻微的点击声。
诺诺乖巧地靠在苏辰的腿边，抱着一个抱枕，怀里放着她的儿童平板电脑。
她没有看动画片，而是在看一个少儿新闻栏目。
这是苏辰为她挑选的，希望她能用自己的方式，去了解这个更广阔的世界。
忽然，平板里传出了一段低沉的旁白。
画面切换到了一片连绵起伏的群山之中。
镜头里，一个个皮肤黝黑、脸上布满皱纹的老人，正对着一筐筐鲜艳欲滴的水果，满面愁容。
“受连续降雨天气影响，云贵高原部分地区交通受阻，导致大量成熟的优质水果无法运出大山。”
“果农们一年的辛苦，可能将付诸东流。”
画面再次切换。
西北的窑洞前，一位头发花白的老奶奶，小心翼翼地捧着一个烧制精美的土陶罐，眼神里满是无助。
旁白解释着，这些凝聚了心血的非遗手工艺品，也因为销路不畅，堆满了仓库。
镜头特写给到一位老爷爷。
他布满老茧的手，轻轻抚摸着堆积如山的苹果，浑浊的眼睛里，有泪光在闪动。
他没有说话，但那份心酸与无力，却透过屏幕，沉甸甸地压了过来。
诺诺的小手，不知何时已经攥紧了。
她放下了平板，那双清澈的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屏幕里那些伤心的面孔。
她的小嘴微微嘟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她轻轻地挪动小身体，靠得苏辰更近了一些。
她的小脑袋靠在苏辰的手臂上，小声地，带着一丝不确定地问。
“爸爸……”
“那些爷爷奶奶，是不是不开心呀？”
苏辰停下了手中的工作。
他转过头，看到了女儿脸上那抹与她年龄不符的忧伤。
他伸出手，将诺诺抱进怀里，让她坐在自己的腿上。
“诺诺看到了什么？”他柔声问道。
“看到了好多水果，还有好多爷爷奶奶。”
诺诺的小手指了指平板电脑。
“可是……他们都在哭。”
苏辰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心中一片柔软。
他耐心地解释道：“因为爷爷奶奶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水果，还有用心做出来的漂亮罐子，卖不出去了。”
“这个，叫做‘滞销’。”
“滞销？”诺诺重复着这个陌生的词语，小眉头皱了起来。
苏辰想了想，换了一种她能听懂的方式。
“就像诺诺花了好长好长的时间，搭了一个非常漂亮的积木城堡。”
“但是，如果没有人来参观，没有人夸奖诺诺的城堡很棒，诺诺会不会难过？”
诺诺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爷爷奶奶们也是一样。”
苏辰继续说：“如果这些东西卖不掉，他们就没有钱买米买面，也没有钱给家里的小朋友买新衣服。”
“他们一整年的努力，就全都白费了。”
“他们的心里，就会像诺诺说的，非常非常不开心。”
苏辰的话，像一颗小石子，投进了诺诺纯净的心湖。
她沉默了。
小小的脑袋瓜，正在努力地理解着爸爸所描述的，那种名为“失望”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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