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片冰冷的沉默中，苏辰的声音，通过听筒传了过来。
那声音，温暖得不像话。
像是一缕不期而遇的阳光，瞬间穿透了厚重的乌云，照进了这间密不透风的屋子。
夏清歌盘踞在心头的寒意，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暖，驱散了一丝。
“还好。”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
“刚忙完。”
苏辰笑了笑，继续说道。
“这两天京州天气很好。”
“昨天我和诺诺去农场放风筝了。”
“诺诺玩得很开心。”
放风筝……
开心……
这些词汇，对现在的夏清歌来说，遥远得像是上个世纪的事情。
她能想象到那个画面。
蓝天，白云，草地。
还有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两个人，在阳光下奔跑欢笑。
而自己，却只能被困在这钢筋水泥的牢笼里，应对着无休止的阴谋和背叛。
一股强烈的酸涩，涌上鼻尖。
苏辰他继续用那种聊家常的语气问。
“听声音有点累。”
“是不是没休息好？”
“想诺诺了吗？”
最后一句，“想诺诺了吗”，像是一把柔软的钥匙。
轻轻一下，就捅开了夏清歌心中最脆弱的那个角落。
想。
怎么会不想。
想得心都快要碎了。
她已经半个多月没有见过女儿了。
只能在每天深夜，拖着疲惫的身体，一遍又一遍地翻看手机里诺诺的照片和视频。
看着女儿的笑脸，才能勉强入睡。
她不想把这些负面的情绪传染给苏辰。
更不想让他担心。
她努力地，从喉咙里挤出一丝笑意。
“有点吧。”
“最近工作比较多。”
她避开了那个最让她心痛的话题，转而问道。
“诺诺……乖不乖？”
“很乖呢。”
苏辰的声音里满是宠溺。
“正在院子里追蝴蝶，玩得满头大汗。”
“要不要我叫她过来？”
“别！”
夏清歌几乎是脱口而出。
“还是……不要了。”
她怕自己一听到诺诺的声音，就会彻底失控。
怕女儿听出她声音里的不对劲。
“我……我今天状态不好。”
她补充了一句，试图解释自己的反常。
但话音刚落。
那根一直强撑着的、名为“坚强”的弦。
断了。
一股无法抑制的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
她的喉咙哽咽了一下。
发出一声极轻的、压抑不住的抽泣声。
声音很小。
但在寂静的夜里，通过电流，传到苏辰的耳朵里，却清晰无比。
苏辰的心，也跟着揪了一下。
夏清歌死死地咬住嘴唇，懊恼、羞愧、委屈，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
她恨自己为什么这么没用。
为什么在他面前，总是这么不堪一击。
客厅里，陈姐和其他人也注意到了她的异常，投来担忧的目光。
夏清歌连忙摆了摆手，背过身去，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此刻的样子。
她以为苏辰会追问。
会问她“怎么了”、“是不是哭了”。
但是没有。
苏辰什么都没问。
“别太累了。”
“有时候放轻松，休息一下。”
“说不定，事情自己就有转机了。”
这句话，听起来像是一句普通的安慰。
“事情自己就有转机了……”
他是不是知道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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