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成了福岛正则庶出子

第125章 云篱明月(くもがき めいげつ)

前田玄以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被柴田胜重“请”了出去,偏房内外剑拔弩张的气氛却并未随之消散,反而沉淀为一种更深沉的、关乎未来的死寂。

羽柴赖陆目光平静地扫过一众神情紧绷的侧近,最后落在结城秀康身上,只微微颔首。

结城秀康立刻会意,这位平日里略显阴郁的年轻武将,此刻眼神锐利如鹰。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的水野平八郎,声音不高,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平八!”

“在!”水野平八郎应声踏前一步。

“殿下有机密大事相商,”秀康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以此门为界,五十步内,擅近者——死!”

命令既下,杀气骤起。水野平八郎一言不发,按刀转身,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扫过周遭每一个角落。木下佐助、小田长时等人亦是心领神会,立刻带着精锐足轻无声散开,将这片区域围得水泄不通。

秀康的视线随即落到仍有些失魂落魄的柳生新左卫门身上,更准确地说,是落在他手中那杆因为方才冲动一击而格外显眼的朱漆长枪上。秀康一步上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将长枪从柳生手中夺过,冷喝道:“还杵着做什么?滚去看好外围!”

柳生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拽得一个踉跄,手上一空,心也仿佛随之坠了下去。他茫然地抬头,正看到九条绫已率先一步,无声地推开了连接更深处精舍的桧木门,侧身而立,等待着羽柴赖陆。自始至终,她的目光都未曾再向他这边偏移一分。

羽柴赖陆掸了掸直垂的衣袖,神情自若地迈步向那扇门走去。

就在赖陆的身影即将没入门内阴影的一刹那,柳生新左卫门像是被抽干了全身力气,僵在原地。他眼睁睁看着那扇门在赖陆身后缓缓合拢,也将九条绫那抹白衣红袴的决绝身影,逐渐消失在了他的世界之外。

“哗啦啦。”

那木门一阵并不响亮、却无比清晰的木门推拉声,如同石头碾子,在滚过柳生心头,回荡在他的耳中,却与数月前另一个夜晚的声音轰然重叠——在那间弥漫着旧书和灰尘气味的逼仄后堂,当他被炽热的情感激荡着,试图突破最后一步时,回应他的,没有欲拒还迎的羞涩,而是一只带着凉意的手,如同一道突如其来的闸门,稳定而不可抗拒地,隔断了他所有的冲动与妄想。

那一刻,她的手臂横亘其间,手掌紧紧按在自己的小腹之下,构筑起一道无声却决绝的防线。当时她的双腿曾因紧张而交叠住,更用不让他存进。她的整个身体语言都在诉说同一句话:此地禁入,想都别想。 当时,他竟愚蠢地将这种贵族式的、不容置疑的拒绝,误解为一种独特的羞涩。

现在,他全明白了。

眼前这扇正在合拢的、真实的木门,与记忆中那只手构筑的、身体的“门”,在此刻完美叠加。那只手,曾经挡住的是他情欲的洪流;现在,它正在关上的,是他整个人生中唯一一段曾触及心灵的缘分。

他整个人如同泥塑木雕般,呆立当场。脑海里一片空白,唯有方才九条绫握住他枪杆时那瞬间的眼神,那带着警告、无奈乃至一丝……超越陌生人的熟稔的眼神,反复闪现。还有更早之前,在清洲町那个寒冷的夜晚,她默许他笨拙的靠近、甚至偶尔流露出的、让他误以为是羞涩的默许……那些零碎的、曾被他暗自珍藏的温热触感,此刻都变成了烧红的针,刺得他心口一阵阵痉挛似的酸楚。

“关白九条兼孝之女……”

方才她清冷的声音,此刻如同淬了冰的鞭子,在他脑海里狠狠抽过。他懂了。这句话,不仅是自我介绍,更是对他,柳生新左卫门,最彻底、最残忍的切割和宣告。 是在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过往一切,无论真假,到此为止。你我之间,云泥之别。

他明白了。从一开始,他与公家女就是陌路人。所有的靠近,和他那些自以为是的“情愫”,那些偷偷摸摸的亲近,兴许也只是和一个卖书町娘的一段往事罢了。生吞活剥了那町娘的人是九条关白之女。而他,不过是这场戏里一个投入了真情、却连谢幕资格都没有的,可笑又可怜的丑角。

原来,她早已用身体语言给出了最诚实的答案:卖书的町娘可以与你这个浪人耳鬓厮磨,但关白之女的圣域,从未对你开放。那些他曾触碰的温暖,不过是城堡主人允许游客在护城河外抚摸的、城墙砖石。

一股混杂着被愚弄的羞愤和认清彼此那道天堑的绝望,像胃酸一样灼烧着他的喉咙。他缓缓闭上眼,再睁开时,只剩一片死灰。他转过身,像个空壳,一步步走向外围岗哨。那扇门,无论是木制的,还是由血肉构成的,都永远地、彻底地,在他面前关上了。

柳生缓缓地、极其缓慢地闭上了眼睛,牙关紧咬,仿佛要将所有翻涌的情绪,连同那口带着铁锈味的酸楚,一起强行咽回肚里,压回心底。从一开始,他与她,就是云泥之别。所有的靠近,都只是馈赠的一场美梦。一段他曾在她的书稿中读到的、当时不解其意的和歌,此刻如同冰锥,刺穿了他的心脏:

“おほかたは 月をもめさじ 春の夜の むら云まがき あけてやはとて”

(我本不示人,明月清辉;怎会特为你,拨开春夜云篱。)

原来,她早已在古老的诗歌里,道尽了一切。那些默许的靠近、短暂的温存,不过是“春夜的云篱”,是她任务角色下可以施舍的幻影。而云篱之后那轮真正的明月——关白之女的真心与贞洁——他连妄想的资格都未曾有过。

“云篱……明月……”柳生喃喃自语,发出一声惨笑,“原来,我连那云篱为何而开,都未曾看懂……她不允我见月,只是偶容我……隔篱望影。”

而后他默默地转过身,像个被抽走了灵魂的空壳,一步一步,机械地朝着秀康所指的外围岗哨走去。脚步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木下佐助看着他失魂落魄的背影,轻轻叹了口气,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低声道:“柳生,走吧。有些缘,尽了就是尽了。若她有丝毫不舍,主公也没必要与她……”

柳生心里明了,他不配让堂堂的羽柴中纳言,东国十州之主,亲自下场去辱他。而那两人更不太可能在神社做什么出格的事,可他心里偏就是那么酸溜溜的。

精舍之内,与外界的肃杀截然不同,一派静谧。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檀香。

羽柴赖陆在主位安然落座,目光平静地注视着九条绫的动作。

九条绫并未立刻言语。她先是步履从容地行至室角一方小小的铜镜前,跪坐下来。从袖中取出一支精致的青黛笔,对着镜子,极其专注地、一笔一画地,重新勾勒那略显平直的引眉,并点染上淡红的唇脂。每一个动作都舒缓而郑重,仿佛在进行一场重要的仪式。这不仅仅是在补妆,更是在调整心态,从执行任务的“九条祢宜”,彻底切换至代表家族与朝廷进行博弈的“关白之女”。

就在她点染唇脂的指尖微顿之际,门外隐约传来柳生那一声几乎听不见、却饱含绝望的叹息,以及那模糊的“云篱……明月……”的喃喃自语。九条绫执笔的手几不可察地凝滞了一瞬,随即恢复如常。然而,一直透过镜面余光观察着她的羽柴赖陆,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她唇角边一闪而逝的弧度——那并非嘲讽,而是一种极其复杂的、近乎母亲听到稚子因不解世事而抱怨父母同寝却不陪自己玩耍时,所流露出的那种带着怜惘与无奈的苦笑。这抹苦笑转瞬即逝,快得如同错觉,她的面容已恢复成无波的古井。

妆成。她盈盈起身,行至赖陆面前的茶案旁,姿态优雅地摆好茶具,开始点茶。热水注入茶碗,茶筅搅动,激起翠绿的泡沫,茶香四溢。整个过程中,她的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公家女子特有的、深入骨髓的优雅与从容。

而后九条绫盈盈起身,行至赖陆面前的茶案旁。那案上,早已备好一套茶具。其中最为瞩目的,是一只静置于紫檀木承盘上的建窑油滴天目茶碗。

碗型稳重,胎骨厚实,通体施浓黑的釉色。然而,在偏房内幽暗的光线下,那黑釉之上竟密布着无数银灰色的结晶斑点,大小错落,宛如夜空中倾泻的星河,又似一池深潭中浮起的万千银色油滴,静默中蕴含着无穷的变幻与生机。

九条绫用茶杓取出茶粉,动作舒缓而精准。当她将热水注入碗中,茶筅快速搅动,翠绿的茶沫泛起时,黑色的碗壁、银色的油滴与绿色的茶汤交相辉映,构成一幅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仿佛将宇宙的缩影纳入了一碗之中。

她将点好的茶碗双手奉至羽柴赖陆面前,声音清冷而平静:“中纳言殿下,请用茶。”

赖陆接过这油滴天目盏中之茶,指尖感受着碗壁的温润,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被碗中奇妙的景象所吸引。他并未立即饮用,而是意味深长地赞道:“星垂平野,珠落玉盘。关白殿下以此碗待客,孤……感其诚矣。不过茶,稍后再品不迟。九条小姐,前田玄以这出戏,精彩。关白殿下与你的诚意,孤看到了。现在,此处再无六耳,有何秘旨,不可宣之于众?”

九条绫迎上他的目光,毫不退缩,语气平和却暗藏机锋:“殿下明鉴万里,早就知道妾身此番前来,是代表京都一方,愿以消息与诚意示好,又何必明知故问呢?”

赖陆轻笑一声,身体微微前倾,带来无形的压迫感:“哦?示好?是天皇陛下的好意,还是九条关白的善意?”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人气小说推荐More+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诠
曾文正公全集今注新诠
本书为清代名臣曾国藩着作全集(含上谕三道、谕赐祭文二首、国史本传等文16篇、曾文正公家书10卷、曾文正公年谱12卷、求阙斋日记类钞2卷等)的文言文译本。
涓涓不止江河生
北凉质子
北凉质子
身为异姓王之子的陈积,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的活了二十年。半年前得知自己要被蛮荒小国交换为质子的时候,开始了歇斯底里的疯狂。然后天理循环,就此挂了。主角穿越至此,接管了陈积的身体……
橘子没熟
春秋大梦之白日做梦
春秋大梦之白日做梦
(不后宫,不套路,不无敌,不系统,不无脑,不爽文,介意者慎入。)那天中午,我做了一个梦,梦见自己从古滇国飞来到了春秋时期的百家争鸣之地。看着这些人吵来吵去,我才觉得,现在好啊,现在多清净啊。叫我孙子,本是鬼谷子弟子。哎,没有办法,都是孙子与九人被卷入百家争鸣之地,这里满是死亡游戏与对赌挑战。我只能依靠智谋,后来还觉醒了“灵闻”能力。我要探寻真相,和昭阳如月一起组建联盟,反抗吴起那家伙。我不想再陷
我叫陈田平
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
开局逼我送死,反手召唤三千玄甲
赢战穿越成毫无根基的大乾太子。陈世美的爹想废了他!素未蒙面的弟弟想杀了他!逼迫他出兵平叛,想让他死在战场上!好在关键时刻争霸系统出现,他麾下人口越多,召唤的大军就越强!玄甲军,陷阵营,燕云十八骑!杀十万叛军,杀皇子,杀丞相,杀尽一切敌人!渐渐的,赢战从一个废物太子,成了人人畏之如虎的杀神!
山锋
开局满级的我选择在大明当老六
开局满级的我选择在大明当老六
穿越大明,我的姐姐是当朝太子妃,我的大哥是开国国公,我的舅舅是大明“卫霍”。最关键的是,我的姐夫叫朱标。这不妥妥的王炸开局么。但当朝的皇帝好像是个小心眼,为了活的舒服,我选择苟起来做个小透明。十年来。我养在“深闺”,当个安静的美男子。直到舅舅领了一个我不认识的二叔公来府作客,我发现,这个二叔公的真实身份竟然是……我好像,大概,也许,苟不住了…
摆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