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士进来给小花量体温，宋母走到走廊上又拨了一次电话。
依然无人接听。
窗外，急诊室的警笛声由远及近，又渐渐远去。
医院永远不眠，生死在这里交替上演。
阿姨，您需要休息。年轻的护士递给她一杯温水，病人也需要睡眠，您也睡会儿吧。
宋母回到病房，小花已经半闭着眼睛。妈，你也睡吧，爸来了会叫我们的。
她们不知道，就在同一时刻，急诊室接收了一位遭遇车祸的老人。
救护人员尽了全力，但伤势过重，心电图最终变成了一条无情的直线。
凌晨三点十七分，宋小花在朦胧中感到有人站在床边。
麻药的效力还未完全消退，视线模糊不清，但她依稀辨认出那个熟悉的身影。
爸...？她微弱地呼唤，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身影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
小花努力聚焦视线，却看不清父亲的脸。
她想抬手，却发现手臂沉重如铅。
你...来了...她断断续续地说，不确定这是梦境还是现实。
身影似乎点了点头，又似乎只是光影的错觉。
小花感到一阵莫名的安宁，仿佛回到了小时候发烧，父亲整夜守在她床边的那些夜晚。
汤...洒了...那身影突然说，声音飘渺得如同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小花想问他什么意思，但困意如潮水般涌来。
在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她似乎看到父亲俯身，在她额头上留下一个没有触感的吻。
宋母被清晨的电话铃声惊醒。
她迷迷糊糊地抓起手机，看到屏幕上显示朝阳区交警大队。
她的声音因睡眠而沙哑。
请问是宋建军的家属吗？电话那头是一个严肃的男声。
宋母的心突然沉了下去，一种不祥的预感攥住了她的心脏。我是他妻子，出什么事了？
很遗憾通知您，昨晚九点左右，您的丈夫在平安街路口遭遇车祸，经抢救无效...
手机从宋母手中滑落，撞在地上发出闷响。
她机械地转过头，看向病床上的女儿。
小花睡得正熟，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仿佛正做着一个甜美的梦。
窗外，第一缕晨光穿透云层，照在小花的脸上。
宋母突然想起女儿半夜模糊不清的呓语：爸...你来了...
她的眼泪终于决堤而下。
命运总是不公，好人真的能有个好命吗？
纸钱飞处晓星沉，袖底余香绕柩深。
自笑平生超度惯，今宵偏觉露寒心。
天蒙蒙亮，纸钱随风飘散，送葬的队伍缓缓启程。
王胖子走在最后，袖子里还残留着檀香的气息。
他望着棺木，忽然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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