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继续检查。
接着，老法医又发现了更令人震惊的情况。他指着另外两具尸体的手部。
“你看他们的右手，”老法医用镊子小心地拨开焦黑蜷缩的手指，“虽然烧毁了，但你看腕骨的姿势和残留的皮肤粘连痕迹…还有，你闻闻。”
叶存君微微俯身，确实闻到一股极其微弱、不同于焦糊味的另一种古怪气味，混合其中。
“这是…火药残留和轻微灼烧的痕迹？”叶存君瞳孔微缩。
“没错！”老法医语气肯定，“而且你看他们口腔部位…虽然被霰弹破坏了，但如果我们假设枪口是塞进嘴里…”他比划了一个动作，“那么射击时喷出的火药燃气和颗粒，会在一定程度上被口腔阻挡，但会反喷到持枪的手上，造成特殊的灼烧和残留模式。虽然大火破坏严重，但结合腕骨呈现出的特定角度和残留痕迹来看……”
老法医得出了一个惊人的结论：“这两具尸体，极有可能是自杀！而且是那种非常决绝的、将枪管塞入口中的自杀方式！”
叶存君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七具尸体，面部全部被霰弹枪刻意毁容。
其中两具，是被人从背后近距离开枪处决。
另外两具，是自杀。
那么剩下的三具呢？
他们立刻检查最后三具尸体。这三具尸体的创伤主要集中在胸腹部和四肢，弹道角度杂乱，符合中远距离交火的特征，似乎是真正的在枪战中死亡的。
现场的景象在叶存君脑海中开始重构，但却变得更加诡异和黑暗：
七个人冲进了仓库，和人枪战，交火战死三人。
但随后，情况急转直下！有两人，被自己人从背后冷酷地处决。两人不知为何，选择了举枪自戕，最后，所有人，无论之前是怎么死的，都被用霰弹枪对着脸部补枪，进行彻底的毁容灭迹！
这是何等残酷、冷血且有条不紊的屠杀和掩盖。
“不是简单的火并，这群人也不是来抢什么东西的…”
叶存君的声音低沉得可怕：“这是一场处刑！一场灭口！自杀…处决…毁容…他们到底经历了什么？又是什么让他们中的两个人选择自杀，而不是反抗？”
老法医面色沉重地点头：“而且，动用霰弹枪毁容，这手法…太老练了，就是为了最大程度增加我们辨认身份的难度。”
所有的证据都指向一个可怕的事实：这七个人，很可能不是所谓的“悍匪”，他们更像是被诱入陷阱、然后被系统性地清除掉的“棋子”！而黄啸天的手下，乃至黄啸天本人，在其中扮演了什么角色？他最后的“自杀”，和这场仓库里的屠杀，又有什么联系？
叶存君感到此案的水深不可测，背后隐藏的黑手，其残忍和狡猾程度远超想象。
“重点排查最近上沪乃至周边地区所有报失踪的、符合大体特征的人员！特别是那种有案底、或者可能接触军用枪支的人员！”
“核对所有收缴上来的、以及黑市上可能流出的56冲的序号！看看能不能和这几把枪对上！”
“那几颗金牙…去找最好的金匠辨认一下工艺，看能不能找到来源！”
“所有尸体附近的物体残骸，立刻送到技术科，看能不能恢复出一点点有用信息。”
叶存君一连串下达命令，他知道，常规手段希望渺茫，但哪怕只有一丝可能，他也必须抓住。这七具无法辨认面容的尸体，成为了揭开整个谜团最关键、却也最困难的突破口。
但，叶存君知道，太难了，以对方这种决绝的手法，大概率不会留下任何线索的。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的刑警走上前来，向他报告道：“皇浦区刑警支雷队长向您请求通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