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力刚刚听到脚步声,就知道一准没好事,果不其然。
“别急,慢慢说,王部长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赵卫国咽了口唾沫,好不容易顺了口气。
“不知道啊!反正就是昏迷不醒,怎么喊都没反应,王主任让我赶紧来叫你!”
胡力眉头微微一蹙,心里嘀咕起来,想起昨天傍晚王建国因为情绪激动差点把马克打死,被自己劝住后脸色虽然难看。
但身上的精气神看着还算稳,怎么才过了一晚就出这种事?
没再多想,胡力抬脚就往院外走,刚跨到门口,又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对着厨房方向喊了一声
“小草,我去村卫生室了看看。”
“哎!我知道了。”
说话间,小草和薛明珊还探出头来看。
小草望着胡力的背影追问道。
“哥,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你做饭就行。”
胡力摆了摆手,脚步没停,跟着赵卫国已经走出院子。
村卫生室,此时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人,都是闻讯赶来的村民,一个个踮着脚往屋里瞅,嘴里小声议论着,脸上满是焦急。
见胡力来了,众人自动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道来。
“小力来了!”
“小力啊!赶紧去瞅瞅,可不能让人在村里出事。”
胡力对着众人微微点头,快步走进屋里。
卫生室里暖意融融,靠墙的土炕上铺着块洗得发白的旧褥子,昏迷的王建国就躺在上面。
此时他脸色苍白得像张纸,嘴唇泛着淡淡的青紫色,胸口只有微弱的起伏,看着格外吓人。
胡力刚进门,王梅就急匆匆地迎了上来,手里还攥着块沾了凉水的毛巾,语气满是急切。
“小力,你可算来了!快给看看王部长,咋喊都没反应,急死我了!”
王梅说着,伸手就要往炕边拉胡力,脸上的皱纹都拧在了一起。
她虽说是村医,可平日里也就会看个头疼脑热,处理个小伤口什么的,遇上这种昏迷不醒的情况,早就慌了神。
胡力却轻轻摆了摆手,避开了王梅的拉扯。
“王姐你别急,先让我看看。”
话音刚落,人已经大步走到炕边,弯腰掀开盖在王建国身上的薄被,伸出右手,指尖搭在了王建国的手腕上。
指腹刚触碰到皮肤,就感觉到一阵刺骨的冰凉,胡力眉头又皱了皱,指尖微微用力,仔细感受着脉搏的跳动。
脉搏细弱得像根丝线,跳得又快又乱,时断时续,显然是气血逆乱的征兆。
胡力一边诊脉,一边抬眼扫向屋里站着的几人,周卫国、李大牛、李二狗,还有一个年轻汉子,正是跟王建国一起来的民兵林三娃。
几人都面色凝重地站在炕边,大气都不敢出。
“你们说说,到底怎么回事?昨天傍晚人还好好的,怎么过了一晚就成这样了?”
胡力的声音不高,却打破了屋里的沉寂。
周卫国往前凑了两步,重重地叹了口气,满是无奈道。
“嗨,应该还是因为家里的事闹的,昨晚我们几个坐一起喝酒,可全程王部长就没说几句话,眼神直勾勾的,跟丢了魂似的,瞅着就让人揪心。”
“可不是咋地!”
李大牛接着补充,搓了搓粗糙的手掌,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
“我们劝他少喝点,别伤了身子,他也只是点点头,嘴里‘嗯’一声,手里的酒杯却没停过,一个劲地端起来往嘴里灌。”
“期间他的筷子掉了两回,他自己都没察觉,还是我给捡起来递给他的。”
李二狗也跟着开口,语气满是后怕。
“是啊,小力,王部长本来跟我们说好了,今早天一亮就要把那几个洋人押回县城。”
“结果今早都过了约定的时辰,太阳都晒屁股了,还没见他出来。”
“林同志就着急了,拉着我和卫国去喊他。”
“我们在门口喊了半天,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林同志趴门缝往里瞅,也没看见人。”
“后来才发现,门是从里面拴着的,这才急了,一脚踹开了门。”
李二狗顿了顿,咽了口唾沫,然后继续道。
“一进门就看见王部长躺在炕上,跟现在一样,一动不动的。”
“我们又喊又拍,还掐了人中,他半点反应都没有,脸白得像纸似的,吓得我们赶紧把人给背到这儿来了。”
几人话音刚落,王梅就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局促和愧疚。
“我见人昏迷了,也摸了脉,还扒开他的眼皮看了看,可实在瞧不出啥毛病。”
“脉跳得又快又弱,眼皮扒开了也没反应,我越看越慌,生怕出啥大事,这才赶紧让赵知青去叫你。”
胡力没说话,指尖依旧稳稳地搭在王建国的脉搏上,眉头微蹙,心里飞快地将几人的话和脉象对应起来。
王建国的情况,显然不是普通的急症,结合他家里刚遭了灭门惨案的遭遇,病因已经很清晰了。
又过了足足有五分钟,胡力才缓缓收回手,把王建国的胳膊塞进被子里,还细心地掖了掖被角。
这才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肢,脸上的神色也缓和了不少。
“没事。”
胡力转过身,对着众人语气平静道。
“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