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见弘历进来,挣扎着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弘历连忙按住。“别动,好好躺着,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弘历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语气温柔得前所未有的,伸手轻轻拂过她额前的碎发,“和嫔,辛苦你了。”
林安歌心中一暖,眼眶瞬间湿润,泪水忍不住滑落下来,顺着脸颊滴落在枕头上,她哽咽着说道:“臣妾不苦,能为皇上诞下龙嗣,为皇家开枝散叶,臣妾所受的一切苦楚都值得。”
这般温婉懂事、不求回报的模样,让弘历心中愈发柔软。他想起往日里,自己因政务繁忙,又被寒香见的独特与冷傲所吸引,竟忽略了身边这般温顺体贴的女子,心中不禁生出几分愧疚与怜惜。“你好好歇着,安心养身体,朕会时常来看你和永璟的,不会再让你受委屈。”他伸手轻轻抚了抚林安歌的脸颊,指尖的温度让林安歌感受到了久违的暖意与关怀。
又细细叮嘱了几句安心休养的话语,弘历才起身离开内殿,对着一旁侍立的舒妃说道:“和嫔刚生产完,身子虚弱,宫中诸事繁杂,你便多多照看她一些,悉心照料和嫔的饮食起居,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朕禀报。”
“臣妾遵旨,定会好生照料和嫔妹妹与小阿哥,皇上放心。”舒妃恭敬地躬身应道。
弘历离去后,甄嬛与魏嬿婉也走进内殿,对着林安歌说了些宽慰的话语,叮嘱她安心休养,切勿思虑过多,随后便一同离开了储秀宫,前往翊坤宫。
翊坤宫的暖阁内,檀香缭绕,烟气袅袅,为这暮春时节添了几分静谧。宫女们奉上温热的雨前龙井后,便悄然退下,只留下甄嬛与魏嬿婉两人。
甄嬛端着精致的白瓷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缓缓说道:“令贵妃,前日容贵人在翊坤宫单独留下求我一事,你可知晓?”
魏嬿婉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茶盏,好奇地问道:“哦?容贵人一向冷傲孤僻,竟会主动求姐姐帮忙?不知是何事?”
“说出来你或许也会觉得不可思议,她竟说不想生孩子,求我帮她设法避孕。”甄嬛语气中带着几分无奈与不解,“这后宫之中,哪个妃嫔不是费尽心机想要诞下龙嗣,以此稳固自身地位,她倒好,反其道而行之,实在是反常得很。”
魏嬿婉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警惕与不屑,连忙说道:“姐姐可要离她远些!这容贵人的性子太过执拗冷傲,行事又乖张古怪,全然不顾后宫规矩,倒和从前的如懿有几分相似,都带着些不切实际的‘痴病’。姐姐身居高位,主理六宫,万不可被她牵连,免得惹祸上身,影响了皇上对姐姐的信任。”
甄嬛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道:“你说的我都明白,我自然不会轻易卷入这是非之中。我已经吩咐杜荷,让人严密盯着承乾宫的一举一动,尤其是容贵人的言行举止,吃喝住行,都要一一禀报,容贵人有任何异动,咱们都能及时知晓。日后对她,还是多提防着点为好,不可掉以轻心。”
自十三阿哥永璟诞生后,后宫的格局悄然发生了变化。或许是林安歌的温婉懂事与默默付出打动了弘历,或许是初得幼子的新鲜与喜悦让他格外珍视这份平淡的温情,弘历时常前往储秀宫探望和嫔与永璟。
每一次前往,他都会亲手抱着永璟,逗弄着小家伙,看着他粉嫩的小脸蛋,听着他咿咿呀呀的啼哭,心中满是为人父的喜悦。他也会坐在床边,听林安歌轻声说着家常,或是聊些暮春时节的景致,感受着这份久违的温馨与安宁。储秀宫的灯火,也因此变得愈发明亮温暖,处处透着生机与喜气。
相比之下,承乾宫便渐渐冷清下来。弘历前往的次数越来越少,有时即便去了,也只是停留片刻便匆匆离开,再也没有了往日的痴迷与执着。寒香见依旧是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对弘历的疏离似乎毫不在意,每日只是独自在宫中静坐,或是望着窗外的暮春景色发呆,仿佛这后宫的恩宠沉浮、是非纷争都与她无关。
暮春的风,吹拂着后宫的每一个角落,带来了新生的喜悦,也吹起了新的波澜。储秀宫的荣宠日盛,承乾宫的寒意渐浓,后宫的恩宠如同这暮春的柳絮,飘忽不定,一场新的博弈与格局,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悄然酝酿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