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雪的问题像颗小石子，在林晓心里荡开圈涟漪。他望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困惑——清冷冷的，却带着股较真的劲，知道一句“看杂书”，早搪塞不住了。
他勾了勾嘴角，没直接答，反倒反问：“苏同学对气象学也有研究？”
苏清雪愣了下——没料到他会把话抛回来。指尖轻轻攥了攥校服袖口，语气缓了点，却还带着点探究：“只是觉得，‘遥相关’那种专业机理，普通杂书很难讲得那么透。”顿了顿，又补了句，声音轻了些，“你用英语表述的时候，也很流利。”
“哟——”旁边突然凑过来个脑袋，赵小妖挤着眼，促狭地撞了撞林晓胳膊，“我们苏大学霸这是关心起‘进步生’啦？是不是觉得林晓最近变化大，好奇得很？”她故意把“进步生”咬得怪，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活像抓着什么八卦。
苏清雪耳尖倏地红了点，瞪了赵小妖一眼——却没像往常那样扭头就走，反而站在原地，眼神还落在林晓身上，像在等个更实在的解释。
林晓知道不能再绕，得给个既合理、又能转开话题的说法。他挠了挠头，语气放得轻松，还带点自嘲：“可能是写东西要查资料吧——写《星辰变》的时候，要编修仙的设定、地理环境，乱七八糟查了一堆书，没想到今天正好用上了。”
“写东西？”苏清雪立马抓住关键词，眼里闪过丝了然。最近班里隐约传林晓给杂志写稿，她没当回事，此刻一联系，倒勉强能对上——只是心里还是犯嘀咕：查资料能查到连气象机理都懂？但比起“看杂书开窍”，这总算靠谱些。
“对！《星辰变》！”赵小妖抢着接话，拍着林晓肩膀，跟炫耀自家事似的，“我们林晓写的！都上《萌芽》了，老火了！”
苏清雪轻轻“嗯”了声，没再多问，却悄悄记下了“《星辰变》”这三个字，转身回了座位。只是那道落在林晓身上的目光，比平时更沉了些。
这场课间对话没几分钟，却像长了腿——下节课间，班里就传开了“苏清雪主动找林晓问问题”的消息。本就因“逆袭”“上杂志”带点神秘的林晓，这下更成了焦点，连后排几个平时不怎么说话的男生，都凑过来问“《星辰变》是不是你写的”。
放学铃刚响，王硕就跟炮弹似的冲过来，胳膊一勾林晓脖子，挤眉弄眼：“可以啊林子！连苏大校花都主动找你搭话！快说，是不是看上你了？你们聊啥机密了？”
林晓没好气地扒开他的胖胳膊：“少贫嘴，赶紧回‘工作室’，有事说。”
“得令！林总！”王硕立马收了嬉皮笑脸，跟在林晓身后，活像个小跟班。
两人回了林晓家那间小房间——桌上堆着键盘、笔记本，墙角还放着王硕攒的旧台灯，算是他们临时的“工作室”。王硕一进门就掏出个皱巴巴的小本，翻开——上面密密麻麻记着歪歪扭扭的字，全是他这几天蹲网吧抄的读者反馈。
“汇报！林总！”王硕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地念，“《星辰变》最新章，秦羽发现‘通天图’那段，论坛直接炸了！回复刷了快二十页！全在猜图是修仙秘籍还是藏宝图，还有人催你赶紧写秦羽练图！杂志那边，冷编辑偷偷跟我说，读者来信堆得快把信箱塞满了，全是问后续的！”
林晓听着，指尖轻轻敲着桌面，眼神专注——一切都按他的预期走，甚至比预想的还热。
“还有！”王硕往前凑了凑，压着嗓子，眼里冒光，“我按你教的，在论坛带节奏，说‘要是有个专门看这种小说的网站，能随时追更、跟作者聊天，多爽’——你猜咋着？好多人跟帖说‘太需要了’！虽然好多人还不知道网站咋弄，但都觉得这想法牛！”
“嗯，种子撒得差不多了。”林晓点头，指尖停在桌角，“存稿还够吗？”
“按杂志原来的量，能撑半个月！你码字跟印钱似的，根本用不完！”王硕拍着胸脯。
“不够。”林晓眉头微蹙，眼神锐了点，“我们要的不只是‘撑着’。冷编辑说他们主编想见我——这是信号，《星辰变》的价值，已经被上面的人盯上了。我们必须攥紧主动权，不能被牵着走。”
他掏出个新笔记本，翻开——上面画着简单的框图，写着“vip订阅”“作者后台”“分类书库”，字旁边还标着小注释，全是他零碎时间想的网站规划。
“接下来两件事。”林晓指着本子，语气沉了些，“第一，你去打听——学校里有没有懂计算机的，比如会做网页、写代码的；社会上的技术人员也成，不用多厉害，只要能搭个简单网站的架子，有想法就行。”
王硕虽没完全懂，却还是使劲点头，把话记在小本上。
“第二，”林晓望向窗外，眼神飘远了点，“我们需要笔启动资金——光靠杂志稿费，太慢了，等不起。”
话音刚落，客厅的电话突然响了。
林晓和王硕对视一眼——都有预感。林晓起身出去接，听筒里果然传来冷清秋的声音。
“林晓同学，没打扰你写稿吧？”冷清秋的声音带笑，比前几次通话松快些，少了点职场的生硬。
“没有，冷编辑您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