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硕那股子慌劲儿，像盆冰碴子水，“哗”地浇灭了林晓刚谈成合作的热乎气。林晓心头猛地一沉——王胖子平时没心没肺，能让他急得脸发白、话都说不利索，准是出了大事。
“别慌，喘匀了说。”林晓拽着他往楼角阴影里躲，声音压得沉，稳住场面，“到底咋了？”
王硕扶着墙猛喘，胖脸汗湿得能拧出水，从裤兜里掏出本皱巴巴的小册子——封面是撕下来的作业本纸，用圆珠笔歪歪扭扭写着《星辰传奇》，边边角角都磨卷了：“抄……抄你书了！咱学校都传疯了！隔壁班、楼下初二的，全在买这个！五毛钱一本！”
林晓抓过册子快速翻——纸糙得剌手，字写得歪歪扭扭，错字连篇：“秦羽”改成“陈羽”，“镇东王”变“镇南王”，他精心写的“雪后亭边看枯枝”的意境，被改成“冬天里坐在亭子旁”，干得像嚼蜡。可核心情节——废物资质、世子身份、被人欺负的憋屈，全扒得干干净净。这种学生手抄盗版最恶心，成本低、传得快，还容易让不明真相的读者以为这就是正版。
“还没完！”王硕刚喘匀气，又急得跳脚，“我刚去网吧看了！论坛里全是骂你的！说你写的是‘没营养的快餐’，‘开头抄武侠、后面肯定烂尾’，还有人说……说你一个高中生写不出这玩意儿，是找枪手代笔的！”
林晓指尖捏紧了那本手抄本，纸边都被掐出印子——眼神瞬间冷了。
手抄本是为了赚小钱，论坛上有组织的抹黑，是冲他名声来的，想把他刚立起来的“星辰之主”招牌砸了。俩事儿凑这么巧，绝不是偶然，背后肯定有人推。
“手抄本是从哪儿传出来的？”林晓声音平得没起伏，却透着股压人的劲。
“我问了好几个买的，”王硕压着嗓子，往四周扫了眼，“都说最开始是高三四班刘黑皮那伙人在卖！刘黑皮你知道吧？专干倒腾小玩意儿、欺负人的事！”
“论坛那些帖子呢？有啥规律没？”
“全是新注册的小号！名字都瞎起的，说话口气一模一样，像一个人指挥的！”王硕急得抓头发，“林子，这明摆着是有人眼红，故意搞你！”
林晓点头——不用想，要么是被《星辰变》抢了风头的老作者，要么是杂志社里看他一个新人拿高稿费、拒长约眼红的人。不管是谁，这招够阴，专挑他根基不稳的时候下手。
“慌没用，”林晓拍了拍王硕发颤的胳膊，眼神利得像刀，“他出招，咱接招就是。分两步走，先搞定手抄本，再收拾论坛的烂摊子。”
他盯着王硕，突然说：“胖子，你去见刘黑皮，跟他谈。”
“我？”王硕脸瞬间白了，往后缩了缩，“刘黑皮那伙人凶得很，我去了不挨揍？”
“他不敢。”林晓冷笑一声，点透关键，“他搞手抄本是为了钱，不是为了打架。你就跟他说三点：第一，《星辰变》是我写的，《萌芽》杂志社已经知道盗版的事，要追究责任；第二，他现在赚的是小钱，还担风险，万一被学校抓、被杂志社告，得不偿失；第三，问他想不想换个稳赚的法子——跟我们合作。”
“合作？”王硕眼睛瞪圆了。
“对，合作。”林晓语速快，思路清，“你跟他说，以后《萌芽》每期上市，我让他第一时间拿到货，他在学校里租也好、卖也好，我给他人头提成。比他抄书风险小，赚得还久。他要是识相，这事就算了；要是不识相……”林晓顿了顿，眼神冷下来，“我就找学校政教处，再把手抄本的事捅给杂志社，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王硕瞬间懂了，拍着大腿喊：“我靠！林子你这招绝了！釜底抽薪啊！行，我去！跟他谈！”刚才的慌劲儿全没了，只剩点兴奋。
“记住，态度别软，也别横。就说你是替我传话，给他指条路。”林晓叮嘱完，转身往网吧走，“我去处理论坛的事，你谈完立马找我。”
网吧里烟味更浓了。林晓开机登论坛，《星辰变》的帖子还飘在首页，可下面的评论早变了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