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的光芒，所有的色彩，都在那一瞬间，向内坍缩，收敛。
当光华散尽，一团混沌不清的、拳头大小的液体，出现在那朵金色火焰的上方。
这，才是真正的融合。
凌云溪的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里，闪过一抹认真。
她摊开的右手，五指缓缓收拢，如同合上了一朵莲花。
那朵金色的神魂之火，被包裹在她的掌心之中，光芒透过指缝，若隐若现。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放慢。
一个呼吸。
两个呼吸。
三个呼吸。
就在众人以为她失败了的时候。
一股难以用言语形容的香气，毫无征兆地，从她的指缝间，逸散而出。
这股香气，与凌飞雪那霸道浓烈的丹香截然不同。
它不浓，甚至很淡，像深谷幽兰，像雪山之巅的第一缕晨曦，像初生的婴儿身上那纯净的奶香。
它没有侵略性，却有着一种无法抗拒的穿透力。
它一出现，凌飞雪那原本笼罩全场的丹香，便如同遇到了君王的臣子，冰雪遇到了烈阳，瞬间土崩瓦解，溃不成军，被净化得一干二净。
整个广场，只剩下这一缕清冽、悠远、仿佛能洗涤人灵魂的异香。
离得近的武者，只闻了一口，便觉得神台清明，体内那因为修炼而留下的些许暗伤，竟有了一丝被抚平的迹象。
“这……这是什么香气？”
“我的天，光是闻一闻，我感觉我的瓶颈都松动了！”
“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如果说，之前的种种，还只是让人们感到震惊。那么此刻，这股颠覆了所有人嗅觉认知的香气，带来的，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战栗！
评审席上，墨老那一直古波不惊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骇然的神色。他猛地站起身，身体前倾，死死地盯着凌云溪那合拢的掌心，浑浊的老眼里，满是狂热与不可置信。
“道香……这是丹成入道，才能产生的道香！”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萧天宇呆呆地望着那个身影，鼻尖萦绕着那股清冽的香气，他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想起来了。
很久以前，在他还未曾名动青阳城时，凌云溪曾拉着他的手，指着一本古籍上的记载，用一种充满向往的语气对他说：“天宇哥哥，书上说，最高明的炼丹师，炼出的丹药，香气能洗涤人的灵魂，那叫‘道香’。等我长大了，我一定为你炼制出一枚带着‘道香’的丹药！”
那时的他，只当是小女孩的童言无忌，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原来，她没有说谎。
原来，他亲手丢掉的，是这样一个……足以让天地为之动容的承诺。
悔恨的潮水，在这一刻，彻底将他淹没。
高台之上，距离最近的凌飞雪，受到的冲击最大。
当那股“道香”出现的瞬间，她引以为傲的丹香被瞬间净化，她感觉自己的骄傲，也随之被一同碾得粉碎。她手中的那枚极品聚灵丹，在这股香气面前，变得像一块毫无价值的石头。
她的脸色，瞬间煞白如纸。
就在这时，凌云溪缓缓地，张开了她的手掌。
没有光芒万丈，没有灵气四溢。
一颗通体浑圆，色泽如初生婴儿肌肤般温润的丹药，正安安静静地躺在她的掌心。
它看起来是如此的普通，如此的平凡。
但是，当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枚丹药上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那枚温润如玉的丹药表面，三道清晰的、仿佛由天地大道亲自烙印上去的金色纹路，正环绕着丹身，缓缓流转。
每一道丹纹，都仿佛蕴含着无尽的玄奥，一眼望去，便让人心神沉醉，仿佛看到了星辰的轨迹，生命的轮回。
三道丹纹！
整个会场，死寂一片，落针可闻。
“聚灵丹……是二品丹药……”一位评委用梦呓般的声音说道，“可……可二品丹药，怎么可能出现三道丹纹？”
“三道丹纹……那……那不是传说中，只有品质达到了三品的丹药，才会出现的标志吗？”
“以二品丹方，炼制出了……三品丹药？！”
这个结论，像一道禁咒，在每个人的脑海中炸响，将他们所有的理智，所有的常识，都炸得粉碎。
墨老颤抖着伸出手，指着凌云溪掌心那枚丹药，他张了张嘴，嘶哑的喉咙里，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最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的力气，吼出了那句足以震动整个青阳城历史的话。
“丹成三品！她将二品丹药的品质，硬生生……提升到了三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