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赦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地，双手撑着地面，肩膀剧烈起伏。他身后空空如也，再无半点邪气缭绕。
台下那些人，有的瘫坐着发呆，有的抱头痛哭，更多人默默包扎伤口，眼神清明了不少。
阿骨打从阴影里走出来，站到我侧后方，低声说：“昭哥，那裂缝……好像封住了。”
我没答话，盯着谢无赦。
他还活着，气息微弱，但没倒下。这种人，不会轻易死。他只是暂时失去了依仗，就像一条被拔了牙的蛇，毒还在，只是咬不动了。
我走下台阶，脚步踩在干涸的血迹上，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走到他面前时，我停下。
他抬起头，眼里全是恨意，混着血丝，像要喷火。
“你不明白……”他声音沙哑，“恐惧才是永恒的信仰……只要人间有痛，我就不会消失……”
“哦。”我蹲下来，和他对视，“所以你是靠别人疼活着？那你挺惨的啊，连快乐都不会。”
他瞪着我，嘴唇颤抖。
我拍拍他脸，动作轻得像哄小孩：“别怕，你现在没人信了，但还有我在。我会一直记得你——史上最穷酸的伪神，连香火钱都收不到半个铜板。”
他猛地吐出一口血沫，想扑上来，却被我一脚踹回地上。
“省省吧。”我站起来，拍了拍手，“你连装神弄鬼的资本都没了，还谈什么永生？”
我转身往祭坛中央走，断剑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痕。
阿骨打跟上来，小声问：“昭哥，接下来咋办？”
“等。”我说，“等天上掉东西。”
他一愣：“啥？”
我没解释。
因为我感觉到空气在变。那些金色的信仰残渣越聚越多，开始往下沉，像是云层压低，暴雨将至。
系统突然蹦出一条新提示：
【检测到失控信仰之力即将坍缩，预计三分钟后形成“金色暴雨”，具备精神净化与能量反噬双重效果，请做好准备。】
我握紧断剑，抬头看向穹顶。
那里原本漆黑一片，此刻竟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是某种古老符文正在苏醒。
阿骨打也察觉到了，紧张地问：“昭哥，那光……是不是要塌了？”
“不是塌。”我眯眼，“是吐。”
吐出这些年被榨取的信仰，吐出虚假的神权，吐出所有谎言堆砌的王座。
它要清算了。
我站在原地，血瞳未散，呼吸平稳。疯批值还在缓缓上涨，系统界面多了个新图标，像个残缺的王冠，灰蒙蒙的，但能用。
我能感觉到那股力量在召唤我，只要我愿意，现在就能伸手接过这残破的“神格”。
但我没动。
因为我知道，真正的神，从不靠别人跪着供奉。
谢无赦趴在地上，忽然笑了，笑声破碎不堪：“楚昭……你以为你赢了？你不过是从一个囚笼，跳进了另一个……”
我回头看了他一眼。
“你说得对。”我点头，“所以我才不当神。”
话音未落，第一滴金色雨落下，砸在祭坛边缘，发出“滋”的一声轻响，像是烧红的铁浸入冷水。
紧接着，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
阿骨打缩了缩脖子：“昭哥，这雨……能淋吗？”
我没回答。
因为第二滴雨落下的时候，我已经看见，那雨里裹着人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