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像一盆冷水泼下来，照得废墟泛起惨白。我站在原地没动，手里那块残片还在发烫，像是揣了块刚出炉的铁。阿骨打蹲在旁边，尾巴卷着本子，笔尖悬着不敢落。
“昭哥……”他声音有点抖，“它是不是要炸了？”
我没答，盯着天上的月亮。它还没完全圆，但边缘已经压到了山头，银光一寸寸往下爬，像是给大地盖尸布。
就在这时候，残片猛地一震，差点从我掌心跳出去。
脑子里系统瞬间刷屏：【警告！群体妖化共振启动！疯批值+300！】【神降冷却结束，可激活！】
我眯了下眼，血瞳自己就亮了。
视野里整座城镇变了样——百来个绿点在地底游走，像是埋着的灯泡，一个接一个亮起来。那些被萧景珩藏起来的妖化人，全醒了。
“来了。”我说。
话音刚落，地面咔嚓裂开，蛛网状的缝往外冒黑雾。一个个佝偻的身影从底下钻出来，关节反折，手脚撑地，像狗一样爬行。他们眼睛全成了绿色，瞳孔缩成针尖，嘴里淌着黏液，落地就抽搐，转眼又站直，围成一圈圈，朝我逼近。
阿骨打往后缩了半步：“这回不是一百个，是……好几百啊。”
“怕了？”我甩了甩断剑，锈屑簌簌往下掉。
“不怕！”他立刻挺胸，“就是尾巴有点凉。”
我冷笑一声，把残片塞进怀里。再抬头时，天上月亮正好升到中天，一圈淡淡的光晕绕着它转。
那一刻，所有妖化人同时仰头，喉咙里发出低吼，像是被什么统一唤醒了。
地面震动，裂缝越扩越大，黑雾翻滚着往上涌，形成一道环形屏障，把整个废墟罩住。空气变得黏稠，呼吸都费劲。我知道这是结界，隔绝内外气息，不让外人插手，也不让我逃。
典型的死局。
但我最喜欢这种局。
“阿骨打！”我低喝。
“在呢！”他尾巴一展，蓬松得像朵云。
我抬脚踩上去，借力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风在耳边呼啸，我拔出断剑，剑身嗡鸣，锈迹剥落，露出一线幽光。我把疯批值往里猛灌，脑子里系统狂刷：【这波够狠！+200！】【神降状态加载完毕！血瞳给我烧穿天！】
血瞳骤然扩张，赤红火焰自双目喷涌而出，呈环形扩散，像涟漪一样扫过全城。
第一波火浪掠过，最近的一圈妖化人当场崩解，绿核爆裂，黑雾蒸腾，像是被点燃的沼气池。第二圈稍远些，动作慢了半拍，但也扛不住高温，皮肉焦裂，骨骼噼啪作响，跪地抽搐后化成灰堆。
可他们还在往前爬。
哪怕只剩半边身子，也在地上拖行；哪怕脑袋歪了，眼珠掉了，还在咬牙往前蹭。
“你杀不尽宿命，不如加入我们。”
声音从地底传来，带着回响，像是从井里飘上来的。
萧景珩。
他没现身，但语气早没了之前的温润，只剩下阴冷和讥讽。
“你们这些废物，生来就该被吞噬，被重塑，成为更高存在的一部分。楚昭，你明明比我更清楚——你也是容器，你也流着不该存在的血。”
我悬在半空，俯视着下方。
火焰继续蔓延，但速度慢了。妖化人数量太多，神降消耗太大，我能感觉到体内经脉开始发烫，像是有熔岩在冲刷。
阿骨打在下面喊：“昭哥！左边第三个坑里又有动静！”
我看过去，一道黑影正从裂缝里缓缓升起，比其他妖化人高大得多，背后还长出了类似骨刺的东西。
强化型。
不止一个。
四面八方都在冒出这种变异体，它们行动更快，眼神更清明，甚至懂得避开火焰区域。
“看来你是真不想活了。”我低声说。
脑子里系统还在刷：【对面头目上线！挑衅成功！+150！】【疯批值突破阈值，可开启二段神降！】
我咬破舌尖，强行提神，把最后一股疯批值压进血瞳。
“那就别怪我……超载了。”
双目血焰暴涨，第二轮焚城之火自天而降，比刚才更炽烈，直接从高空砸下，像一场红色暴雨。
整座城镇被赤光笼罩，温度飙升，石头都开始发红，瓦砾噼啪炸裂。那些变异妖化人终于撑不住，外壳龟裂，绿核剧烈跳动，有的直接炸开，溅出腥臭液体；有的跪地哀嚎，五官融化，最后只剩一具焦炭骨架。
可就在火势即将收束时，大地猛然一震。
一道声音从岩层深处炸响：
“你灭不完的！”
不再是蛊惑，而是赤裸裸的怨毒。
我停在半空，居高临下，看着脚下仍在蠕动的残烬，冷笑：“我偏要试试。”
话音落，我双臂张开，血瞳火力全开，第三波火焰如潮水般倾泻而下，把最后一丝黑雾也烧了个干净。
风停了。
火熄了。
只剩下满地灰烬，和几缕未散的青烟。
我缓缓落地，脚下一软，膝盖差点砸地，硬是靠断剑撑住才站稳。额头全是汗，衣服湿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