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明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他总不能说这是顾总故意设的套吧？「你……你强词夺理！那些公开资料浩如烟海，你一晚上就能精准定位到这条信息？」
「或许是我运气比较好，」林薇微微偏头，露出一个略带无辜的表情，「又或许，是我比某些人，更懂得如何利用公开资源，以及……更具备基本的职业风险意识。」
「你！」赵德明猛地站起来，气得手指都在发抖。他从未被一个新人，尤其是一个他认定是“关系户”的女人，如此当众顶撞和打脸！
「赵总监。」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如同实质的寒流，突然介入，瞬间冻结了办公区所有躁动的空气。
所有人浑身一僵，齐刷刷地看向声音来源。
顾夜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办公室门口，身形挺拔，面容冷峻。他显然已经旁观了片刻，深邃的目光扫过气得浑身发抖的赵德明，最后落在了依旧平静站立的林薇身上。
那目光，比昨天更加复杂，审视中夹杂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捕捉的探究，以及更深的冰冷。
赵德明如同被兜头泼了一盆冰水，瞬间冷静下来，冷汗涔涔而下，连忙躬身：「顾总……」
顾夜沉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林薇的工位前，拿起了那份被赵德明拍在桌上的报告。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翻动着，速度快得惊人，但林薇能感觉到，他看的绝不仅仅是文字，而是文字背后隐藏的思维脉络和……可能存在的“违规”痕迹。
几分钟后，他合上报告，抬眸看向林薇，语气平淡无波，听不出喜怒：
「报告我看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最终的审判。赵德明眼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期待顾总能否定这个女人的一切。
顾夜沉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仪器，锁定着林薇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缓缓开口：
「漏洞百出，华而不实。」
赵德明脸上瞬间露出得意的神色。
然而，顾夜沉的下一句话，却让他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
「但是，」顾夜沉话锋一转，声音依旧冰冷，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比起市场部交上来的那份垃圾，至少证明你带了脑子来上班。」
他随手将报告扔回桌面，看向脸色煞白的赵德明。
「赵总监，带着你的团队，按照这份报告里指出的问题，尤其是关于文化遗址的风险评估部分，重新做一份竞标方案。三天后，我要看到最终版放在我桌上。」
「顾总！这……」赵德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顾总非但没有开除这个女人，反而采纳了她的方案，还让他堂堂总监去执行一个新人报告里的思路？！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有意见？」顾夜沉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一眼，冰冷刺骨，蕴含着无边的威压。赵德明所有的不甘和愤怒瞬间被冻结，化为恐惧，他猛地低下头：「没……没有意见！我立刻去办！」
顾夜沉不再看他，目光重新落回林薇身上。
「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转身走向总裁办公室。
林薇看着顾夜沉挺拔冷漠的背影，又瞥了一眼面如死灰、眼神怨毒的赵德明，心中没有丝毫胜利的喜悦。
她知道，顾夜沉承认她的报告，绝非认可。这更像是一种……对更有趣猎物的暂时保留。他将她推到了市场部的对立面，成为了众矢之的。同时，他也要亲自确认，她究竟是如何跨过他设下的陷阱的。
她深吸一口气，在所有人复杂难辨的目光注视下，迈开脚步，跟随着顾夜沉，再次走进了那间象征着权力与危险核心的办公室。
第一次交锋，她险险过关。
但门在身后关上的那一刻，她知道，更艰难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