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保卫抱着胳膊站在门口，假意咳嗽两声：“哎呀，这村里的野猫野狗就是没规矩，胡老师你别往心里去。” 他眼里藏着笑，嘴角却绷得紧紧的。
胡五妹没理他，转身去井边打水。
孩子们见状，也纷纷拿起小水桶跟在她身后。
小强一瘸一拐地拎着个破铁皮桶，心里憋着股劲：我要快点长大，就能保护胡老师了。
等他们把黑板擦干净，上课铃都响过一刻钟了。
胡五妹站在讲台上，看着孩子们的小手，突然笑了：“我们今天不学字母，先学怎么对付捣蛋鬼好不好？”
孩子们愣了愣，随即爆发出一阵笑。
那节课，胡五妹教他们折纸青蛙，说谁的青蛙跳得最远，谁就是 “捉鬼小英雄”。
教室里的笑声飘出窗外，王保卫在宿舍里听得真切，把手里的鸟食摔得粉碎。
孩子们看着自己折的青蛙蹦蹦跳跳，心里的害怕渐渐变成了勇气，他们偷偷约定，以后要轮流守着教室，绝不让王老师再搞破坏。
接下来的日子，王保卫的招数越来越阴损。
今天藏起胡五妹的粉笔，明天就把她的教案撕得稀碎，甚至趁她去厕所的功夫，往她的课本里塞毛毛虫。
孩子们每次发现恶作剧，都气得小脸通红，却更坚定了保护胡老师的决心，他们把粉笔藏在砖缝里，把教案锁进破木箱，还在胡老师的课本里夹上驱虫子的艾草。
这天徐浪来送药品，刚走到操场就看见王保卫正把胡五妹的自行车往沟里推。
车后座绑着的作业本散了一地，被风卷得满地跑。
“王保卫！” 徐浪喝了一声，大步冲过去。
王保卫手一哆嗦，自行车 “哐当” 掉进沟里，他慌忙转身赔笑：“徐医生啊，这车子挡路，我帮胡老师挪挪……”
“挪进沟里？” 徐浪的眼神冷得像冰，“你要是不想教书，现在就滚蛋，别在这儿祸害孩子！”
王保卫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徐浪你别太过分！我在这学校教了三十年书，轮得到你指手画脚？”
“教三十年书，就教孩子们藏粉笔、扔老鼠？” 徐浪捡起地上的作业本，一页页理好，“明天起，你的课我找人代，你给我回家待着去！”
“你凭什么？” 王保卫跳着脚骂，“我要去教育局告你！”
“去吧。” 徐浪把作业本递给跑过来的胡五妹，“顺便让他们查查，这三十年你领的工资，有多少花在了孩子身上。” 他早就让杨胜芷查过账，王保卫不仅虚报学生人数，还把教育局拨的教具费全揣进了自己腰包。
王保卫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看着徐浪眼里的狠劲，突然想起被打断手腕的那两个醉汉，腿肚子一软差点坐地上。
从那以后，王保卫倒是不敢再使坏了，却也彻底撂了挑子，每天抱着鸟笼在宿舍里待着，连课都不上了。
胡五妹一个人扛起所有课程，白天教语文数学，晚上就点着煤油灯备课，累得嗓子都哑了。
孩子们看在眼里，每天上学都给她带个野果，要么就把家里的鸡蛋偷偷塞给她。
胡五妹批改作业到深夜，抬头看见窗台上摆着一排小泥人，每个泥人手里都举着朵纸花，下面压着张纸条，是用歪歪扭扭的字写的：“老师，我们保护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