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身亮起的刹那，云逸尘只觉一股温润之力自剑柄涌入经脉，仿佛有谁在灵台深处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没动，也不敢动。不是怕，是怕一动，就会打乱这来之不易的平衡。
护盾之外，黑雾翻腾如怒海，千百道锁链抽打得银光涟漪阵阵，苏清绾的身形在光幕中央微微晃动，嘴角血痕又添一道。可她没倒，甚至连呼吸都压得极稳，像是把命吊在一根看不见的线上，硬生生绷直了脊梁。
云逸尘闭上眼。
不是放弃，是看清。
他借着剑与护盾的共鸣，反向感知林玄风的力量流转。每一次黑雾轰击，都像重锤砸在铁砧上，震得灵台嗡鸣。可就在第三击落下的瞬间，那股狂暴之力竟有半息迟滞——不显于外，却藏于内息回转之间。
“左肩。”他低语，声音轻得几乎被风卷走。
楚寒趴在地上，耳朵微动，听清了。他没睁眼，只用指尖在地面划了道痕，三短一长。慕容雪靠在护盾边缘，毒蛊早已焚尽，但她还能“听”——不是用耳，是用残存的毒脉感知空气震颤。她眉头一跳，低声：“三轮，停半息，像喘气。”
“不是喘气。”云逸尘睁开眼，眸光如刀，“是伤口撑不住了。”
他记起林玄风左肩裂口泛出的紫气，像是被压制的反噬之力，发力后紫气流转修补，间隙处力竭。
“等他第三次挥镰。”云逸尘缓缓抬手，剑尖轻点地面，灵力如蛛丝般悄然蔓延，“我攻左肩，楚寒扰引魂火，慕容雪封退路。”
楚寒咧嘴一笑，嘴角还带血：“你终于不傻冲了。”
“以前是没得选。”云逸尘目光未动，“现在有人替我撑着，我可以算清楚再动手。”
慕容雪冷哼一声：“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你在夸她。”
没人接话。护盾内一片寂静，只有黑雾撞击的闷响，像鼓点，催命。
第二轮攻击开启，第一击银光晃动，苏清绾身形晃动；第二击护盾出现裂纹；第三击锁链如龙抽击，林玄风左肩紫气滞涩。第三轮攻击接踵而至，第一击护盾裂纹加深，苏清绾七窍渗血；第二击银光黯淡；第三击黑雾锁链如天河倒灌，林玄风左肩紫气暴涨后滞涩再现。第四轮攻击开启，第一击护盾裂纹蔓延，银光如风中残烛；第二击苏清绾单膝微曲撑住；第三击黑雾如山压下，护盾哀鸣，银光几近熄灭。
“就是现在！”楚寒低喝。
云逸尘却按住了剑。
“再等一次。”他声音冷静得不像话，“一次不够准，两次不够稳，三次，才能算定。”
慕容雪皱眉：“清绾撑不了三次！”
“她撑得住。”云逸尘盯着那道白发身影，“她比谁都清楚，乱动一步，全盘皆输。”
话音未落，林玄风果然收招。黑雾锁链如潮退去，他狞笑一声：“如何？还能撑几下？”
可他没发现，自己左肩的裂口，正随着呼吸微微抽搐。
云逸尘眼神一凝。
就是现在。
他正要挥剑，却见苏清绾忽然动了。
她没回头，只是指尖微颤，护盾边缘一缕银光悄然流转，竟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细的弧线，像是在提醒什么。紧接着，她嘴唇微动，无声吐出两字。
云逸尘眼角余光扫过，心头一震。
不是“动手”。
是“快走”。
他没动，反而更稳了。
他知道她想说什么——她想让他走，想让他活，想用自己的命换他的命。可他更清楚，若他此刻退了，她这一身白发、这一身血，就全白费了。
“我不走。”他在心里说，“这次，换我护你。”
剑尖微颤，灵力汇聚至极点。
楚寒察觉异样，低声道：“你改计划了？”
“没改。”云逸尘声音低沉，“只是等得更准了。”
原来他早看出，林玄风收招后并非立刻回力，而是需三息时间调息旧伤。第一息收势，第二息压伤，第三息——才是灵力最虚之时。
“等他调到第二息。”云逸尘闭眼，“那时，伤势最重，心神最松。”
三人灵识相连，静候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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