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他将她半扶半抱，正欲退向石室后门，忽听她低声道：“等等。”
她弯腰，从地上拾起半片缚神网残片，指尖一捻，眉头微蹙。
“这网……被动过手脚。”
“怎么说？”
“苏家法器，纹路应为‘苏’字篆印。”她声音发紧，“可这残片上……有‘林’字烙印。”
云逸尘接过一看，果然，网丝交织处，隐约浮着一个扭曲的“林”字，如毒蛇盘绕。
“林玄风。”他冷笑，“连苏家的东西，都敢偷偷打上记号？”
“他……早就渗透进来了。”苏瑶月声音发颤，“不止三叔……还有更多人……”
“那就一个个掀出来。”他将残片塞入怀中，搂紧她肩膀，“现在，先活着出去。”
两人踉跄后退，刚至石室尽头，忽觉脚下地面微颤。
“咔……咔咔……”
石板缓缓移开，露出下方一道幽深阶梯，寒气扑面。
“这是……”苏瑶月瞪大眼。
“葬仙谷，门未闭。”云逸尘喃喃，想起先前浮雕上的字。
阶梯深处，似有低语回荡，如万千亡魂齐吟。
“下去？”她问。
“上面是死局，下面……至少还有路。”他握紧她手，“你怕吗？”
她摇头，“怕也得走。”
他点头，正要迈步，忽然胸口玉佩剧烈一震，裂痕处血珠再度渗出，滴落台阶。
血未散，反被石阶吸收，刹那间，阶梯两侧石壁亮起微光，刻满古老符文。
“它认你。”苏瑶月低语。
“不。”云逸尘盯着那血，“是它认的，不是我。”
他正欲再言，忽觉身后杀气再起。
“想走？做梦！”
数名护卫从断墙后冲出，手中法器齐发，灵光如雨砸来。
云逸尘冷哼，一把将苏瑶月推入阶梯，“下去！我断后！”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他狠狠一推，跌入黑暗。
他转身，幽蓝火焰再度燃起，双掌交错，星移斗转催至极限，残影九重，迎向扑来的灵光。
“轰——”
火光炸裂，石室崩塌，碎石如雨。
火焰中，他身影模糊，却始终未退半步。
最后一道灵光被焚尽，他单膝跪地，喘息如雷，右臂血流如注，软剑断成三截。
可他仍撑着没倒。
抬头望去，阶梯幽深，苏瑶月的身影已消失在黑暗中。
他咧嘴一笑，血从嘴角溢出。
“老子的命……轮不到你们来收。”
他撑地欲起，忽觉玉佩裂痕再度发烫，一股暖流自心口涌出，竟让他勉强站直。
“行吧，老东西，再借你一次力。”
他踉跄一步，踏入阶梯。
身后的石室轰然坍塌，烟尘弥漫。
阶梯深处，风声呜咽，似有古老吟唱自地底传来。
他一步步向下，每一步都留下血印。
忽然，前方黑暗中，一道微光浮现。
光中，似有一扇门影，门上刻着半阙残纹——与他玉佩裂痕，恰好吻合。
他伸手，指尖将触未触。
门内，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锁，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