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还在烧，把整条石廊照得通红。
云逸尘站在火前，剑没入鞘，手却没松。他盯着那团烈焰，瞳孔被火光映得发亮。刚才那一瞬，他差点冲进去——可就在抬脚的刹那，识海里的剑纹猛地一烫，像是被人从背后拽了一把。
“别动。”云逸尘盯着火焰，低声提醒自己，手却攥得更紧了。
苏清绾半跪在地，指尖刚触到火边，就被一股热浪掀得缩回手。她掌心发红，指节微微发颤：“雪姐……还在呼吸。”
楚寒抹了把脸上的汗，玉佩在手里发烫，“刚才那火碰我一下，魂都要没了。”
“不是杀她。”云逸尘终于开口，“是认她。”
话音未落，他抬手掐诀，体内《九曜真经》运转，掌心凝出一团水雾。雾气轻飘，刚一靠近火焰，轰地一声就被蒸成滚烫白气，扑面而来。三人下意识后退半步，衣袍猎猎作响。
“水克火？”楚寒呛了口热气，咳得直翻白眼，“你这经书是不是拿反了？”
云逸尘没理他，反而又催了一道真气。水雾再起，比方才浓了三分，直扑火焰而去。结果还是一样——雾散，气腾，火势非但没弱，反倒猛地一涨，烈焰翻卷，竟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像活物般将雾气吞了进去。
“不对。”苏清绾忽然抬头，“它没伤她。”
火中，慕容雪的身影依旧清晰。那蒸腾的热气非但没灼伤她，反而顺着她皮肤渗入体内，像是被什么在吸。她肩头的朱雀纹越来越深，从暗红转为赤金，边缘隐隐有光流转。
云逸尘眼神一动，收了功法。
“你干嘛？”楚寒瞪眼，“不救了？”
“救，得用火救。”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运转《九曜真经》，这次不再压制，而是将水雾一层层往外推。雾气弥漫，遇火即化，化作更浓的白气，反将火焰裹住。火在雾中跳动，像被唤醒的兽，一声低沉的凤鸣从火心传出，震得人耳膜发麻。
“我靠……”楚寒捂住耳朵，“这火还会唱歌？”
苏清绾却盯着火中的慕容雪。她发现对方的呼吸与凤鸣共振，一声，跟着一声，像是心脉相连。更诡异的是，她指尖颤动，像是朱雀在振翅。
“她在……适应。”苏清绾喃喃道。
云逸尘没说话，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水雾越浓，火势越盛，整条石廊像是被塞进了一口蒸锅，空气烫得能烤干喉咙。三人的衣衫都湿透了，紧贴在身上，可没人敢动。
火中的慕容雪，忽然睁开了眼。
那一瞬，火势骤收。
烈焰向内塌陷，瞬间凝成一枚赤红火茧，把她整个人裹在其中。茧面光滑如琉璃，映着外头的光，流转着朱雀羽翼的纹路。
“完了？”楚寒咽了口唾沫。
“没。”云逸尘盯着火茧，“在变。”
话音刚落，茧内传出“咔”的一声轻响，像是骨头在重组。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密集如雨。苏清绾脸色一白：“她在……脱胎？”
“涅盘。”云逸尘低声道。
楚寒听得直咧嘴：“这玩意儿听着就疼。”
茧内，慕容雪牙关紧咬，额上青筋暴起。她能感觉到，体内有东西在烧，从骨头缝里往外烧，把旧的血肉一寸寸焚尽。肩头的朱雀纹像是活了，顺着经脉爬行，所过之处，筋骨重塑，血脉重连。
痛。
比当年林玄风逼她喝下那口“精血”时还痛。
可这一次，她没想逃。
她抬起手，指尖抵住火茧内壁。火焰顺着指腹缠上来，灼得皮开肉绽，可她没缩。反而笑了。
“来啊。”她低语，“烧干净点。”
茧外，三人死死盯着。
突然，火茧剧烈一震。
“砰——！”
一声巨响，火茧炸裂，烈焰四散。云逸尘抬手挥剑，剑气横扫，将扑面而来的火浪劈开。苏清绾拉着楚寒后退数步，脸上被热风刮得生疼。
烟尘散去。
慕容雪站在原地，衣衫残破，赤足踩地。她背后，一对半透明的羽翼缓缓展开，赤红如焰，边缘跳动着金光。额间，一枚朱雀印记浮现，像是一枚烧红的烙印。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一抬，一缕火苗窜出，在掌心盘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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