蚀骨锥心穿肠

第279章 驯服一条复仇的狗(四)

第六章 驯养成犬

从竞赛基地回来后,日子进入一种奇怪的规律。

周寻每天早上六点起床,做早饭,打扫公寓。林晚七点起床,吃完早饭去上学。白天周寻要么去图书馆看书——林晚给他办了借书证,要么去找零工——林晚帮他介绍了一些不查背景的短期工作。

晚上林晚回来,他们一起吃饭。有时林晚会给他补课,从最基础的高中知识开始。她是个严厉的老师,但很耐心。

周末,林晚会带他出去。不是约会,而是“社会化训练”——她这么称呼。教他如何与人交谈,如何应对各种场合,如何掩饰过去。

“眼神要自然,不要躲闪。”

“握手要有力,但别太用力。”

“回答问题时,先说结论,再说理由。”

周寻像个蹒跚学步的孩子,一点点重新学习如何在这个社会生存。

三个月后的一个周六,林晚带他去商场买衣服。不是她付钱,而是用他打工攒的钱。

“你自己选。”林晚说,“选你觉得合适的。”

周寻站在男装店里,手足无措。他已经太久没有自己选择过什么了。监狱里是统一的囚服,出狱后是地摊货,后来是林晚给他买的。

“慢慢来。”林晚在休息区坐下,拿出书看。

周寻一件件看过去,最终选了一件简单的灰色毛衣和一条黑色裤子。试穿出来时,林晚抬头看了一眼。

“不错。”她说,“但可以试试别的颜色。你太喜欢黑白灰了。”

“其他颜色……不适合我。”

“谁说的?”林晚站起来,走到货架前,抽出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试试这个。”

周寻试了。镜子里的他看起来……正常。像一个普通的年轻人,如果不看那道疤的话。

“就这件吧。”林晚说,“再选条裤子搭配。”

买完衣服,他们去吃饭。是一家普通的餐厅,但周寻还是有点紧张。林晚教他怎么点菜,怎么叫服务员,怎么使用刀叉——虽然吃的是中餐。

“你太紧绷了。”林晚说,“放松点,没人盯着你。”

但周寻放松不下来。他总是感觉有人在看他,在议论他。

“周寻。”林晚放下筷子,“看着我。”

周寻抬头。

“这世界上大多数人,根本不关心你是谁,从哪里来,要到哪里去。”林晚说,“他们只关心自己。你不需要为别人的目光活着。”

她说得对。但知道和做到是两回事。

吃完饭,他们散步回家。秋意渐浓,街道两旁的树叶开始变黄。

“林晚。”周寻突然说,“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晚没有立刻回答。他们走了一段路,她才说:“我说过,各取所需。”

“但你给我的,比我给你的多。”

林晚停下脚步,看着他:“周寻,你觉得我在对你好?”

周寻愣住了。

“我不是在对你好。”林晚说,语气冷静得近乎残酷,“我是在投资。我在你身上花费时间、精力、资源,是因为我认为你未来会有回报。如果有一天我发现投资失败,我会毫不犹豫地撤资。”

她说得如此直白,周寻应该感到受伤。但奇怪的是,他反而松了一口气。

至少这是真实的。不虚伪,不矫饰。

“那如果,”周寻问,“如果我真的有回报了,你会要我回报什么?”

林晚想了想:“还没想好。也许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他们继续走。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时而分开,时而重叠。

到家时,发现门口站着一个人。

是个中年女人,穿着得体,但面容憔悴。她看见林晚,眼睛亮了一下:“晚晚。”

林晚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妈,你怎么来了?”

“我给你打电话你不接,发信息你不回……”林母的声音带着哭腔,“我担心你。”

“我很好。”林晚拿出钥匙开门,“您回去吧。”

“晚晚,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晚打断她,“我和你们说过,我需要空间。”

周寻站在一旁,尽量降低存在感。但林母还是看见了他:“这位是……”

“我朋友。”林晚说,“周寻,这是我母亲。”

周寻点点头:“阿姨好。”

林母打量着他,眼神复杂。周寻能感觉到那种审视——家境,背景,来历。上流社会人士的本能。

“晚晚,你一个人住,还带男生回来,这像什么话……”林母皱眉。

“妈。”林晚的声音冷得像冰,“要么您现在回去,要么我今晚去住酒店。您选。”

林母张了张嘴,最终叹了口气:“好,我走。但你周末必须回家吃饭,你爸爸……”

“看情况。”林晚打开门,“周寻,进来。”

周寻跟着进去,门在林母面前关上。

客厅里,林晚靠在门上,闭上眼睛。周寻看见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你没事吧?”他问。

林晚摇头,睁开眼睛时,又恢复了平静:“抱歉,让你看到这些。”

“没关系。”

林晚走到沙发边坐下,抱着膝盖。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很小,很脆弱。

“我母亲,”她缓缓说,“是个典型的贵妇人。一辈子活在丈夫的阴影下,以丈夫的成就为成就,以女儿的成绩为骄傲。姐姐死后,她崩溃了三个月,然后开始更疯狂地要求我——仿佛只要我足够优秀,就能填补姐姐留下的空洞。”

周寻在她对面坐下,安静地听。

“我父亲,”林晚继续说,“是个典型的成功人士。事业有成,社会地位高,人人都尊敬他。但在家里,他是个暴君——不是动手的那种,是精神上的。他用他的标准衡量一切,达不到就是失败。”

她抬起头,看着周寻:“所以我逃出来了。在这个小公寓里,我至少可以喘口气。”

周寻想起自己的父亲。那个酗酒、家暴、最终死在他手里的男人。

不同的阶层,同样的伤害。

“周寻,”林晚突然说,“如果有一天,我变得像我父亲一样,控制你,压迫你,你就离开。头也不要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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