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夏谷的清晨，薄雾像一层轻柔的纱幔裹着谷中景致，连灵田的翠绿都晕开朦胧轮廓，谷中央的 “结盟广场” 却已聚满了人。广场地面铺着细沙 —— 是昨日巫族弟子用石碾反复压过的，颗粒均匀得能映出人影，踩上去簌簌作响，带着晨露的微凉。广场边缘插着两族的旗帜：华夏的 “禾穗旗” 是阿青带着女眷用清漳水浸泡过的粗布缝制，不易褪色，金黄的灵禾穗选的是去年收成最好的批次，每根穗子都数过颗粒，绣得格外饱满；九黎的 “石斧旗” 用黑熊脊背皮鞣制，加了巫族血纹草汁，又韧又软，缀着的兽牙是年轻弟子狩猎时攒的，经细磨石抛光，在晨光里泛着冷光。两面旗帜在微风中轻扬，旗杆底部还沾着争地坡的泥土 —— 昨夜阿黄和蚩虎特意去灵禾根旁取的，说要 “连着两族的生机”，此刻还带着湿气。
广场中央的图腾柱泛着淡青光，柱顶嵌着的空魂石（辰留下的魂石碎块）比往日更亮，青光顺着柱身斧痕纹往下淌，在柱底积成一圈淡青光晕，连周围细沙都沾了光，颗颗像嵌了碎星。辰站在图腾柱旁，淡青色衣袍是西昆仑灵蚕丝织就，轻得像云，晨露落在上面不沾湿，只滚成小水珠往下滴；腰间布囊是阿黄用麻布缝的，上面绣着小小的斧痕纹（阿月教的针法），里面斜插的麒麟角露出半截土黄角尖，泛着温润光；手中握着半片斧痕碎片（另一半暂寄阿黄处），清光在碎片边缘流转。
黄帝与蚩尤分站辰的两侧。黄帝身着黄衣，腰间系着灵禾穗编织的腰带 —— 穗子晒干后用细麻绳串起，每颗都留着完整的芒，风一吹轻轻晃，带着淡淡的米香；手中 “辨魔木杖” 的杖头地脉石是始麒麟所赠，淡绿色，比指甲盖大些，昨夜试魔气时沾了道淡黑印子，像块小墨渍。他目光扫过广场弟子，声音沉稳：“昨日争地坡的混乱，大家都还记得 —— 若不是辰大人及时赶到，我们恐怕已被魔影操控，自相残杀。今日辰大人特意为我们讲‘防魔之法’，无论是华夏弟子，还是九黎兄弟，都要用心听，用心学！”
蚩尤也上前一步，青面獠牙不再透着凶气，手中蚩尤石斧的斧柄是千年橡木的，被他握得包了浆，泛着深褐色；斧刃上的血纹图腾是他亲手刻的，每道纹路对应九黎一位先祖，晨光照在上面，纹路里像藏了细碎红光。他声音带着巫族特有的粗犷，却满是诚恳：“九黎弟子向来靠石斧护族，却不知‘心防’比‘斧防’更重要。昨日我亲眼见魔影钻进弟子们的眉心，让好端端的人变成凶兽 —— 辰大人的法子，能护我们的心，就是护我们的命，都给我竖起耳朵听！”
两族弟子纷纷点头，原本松散的队伍瞬间整齐。华夏弟子握着柳木削制的木矛（顶端经明火烤制，泛浅棕色，不少矛杆刻着弟子名字，石壮的 “壮” 字歪扭却有力），粗布袍下的肩膀绷得笔直；九黎弟子放下平日紧握的石斧，赤裸的上身晒成古铜色，手臂上的血纹图腾（出生时族老所刺，各有寓意，黑牙的黑熊图腾代表力量）因专注微微发亮。阿黄站在弟子群前，腰间斧痕纹木牌被他摸得光滑，魂石碎块泛着淡青光，偶尔轻轻震动；他时不时回头提醒后排弟子：“都往前凑凑，辰大人的话要听清，清心诀的每个字都不能错！”
辰轻轻抬手，动作轻得像怕惊扰晨露，指尖凝起一缕清光。清光刚散开来，广场上的窃窃私语便像被风吹走，连远处清漳水的 “哗啦啦” 声都清晰起来。他走到广场中央，清光化作数十道细如蚕丝的光带，落在每个弟子肩头 —— 光带触肤微凉，像贴了片刚从井里捞的薄荷叶，瞬间驱散早起的困倦，不少弟子舒服地叹了口气。
“魔由心生，” 辰的声音像晨露滴在灵禾叶上，清晰传到广场每个角落，连后排小个子弟子都听得真切，“罗睺残魂躲在幽冥界，无法直接攻进洪荒，便只能借‘恶念’做爪牙 —— 贪念、嗔念、痴念，只要心中有一丝缝隙，魔影就能钻进来，操控你们的行为，让你们变成伤害同伴的凶手。”
他指着图腾柱上的斧痕纹，清光顺着指尖流向柱身，将昨日争地坡的景象映在上面：蚩虎挥着沾泥的石斧，石壮的木矛尖对着蚩虎胸口，周围灵禾倒了一片，有的断了穗，泥土里混着几滴弟子的血。不少弟子看到自己昨日失控的模样，羞愧地低下头；蚩虎攥紧石斧木柄，捏出几道指痕，想起差点劈伤石壮的瞬间，仍心有余悸。
“但恶念并非无法可防。” 辰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光一转，混乱画面散去，换成翠绿灵田的景象：两族弟子并肩除草，阿木帮九黎小弟子拔草里的石头，九黎弟子帮华夏弟子扛重锄头，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每个人都笑着，连灵禾叶片都晃得欢快。广场上的弟子们也跟着笑了，刚才的羞愧感淡了不少。“善念便是最好的防魔盾。今日我教你们‘清心诀’，便是用善念滋养心神，让心像灵田般纯净，魔影自然无处可藏。”
说着，辰缓缓闭上眼，眉心斧痕印亮得更明显，清光从印中溢出，绕着他转了一圈，才顺着呼吸节奏化作口诀，伴着灵禾生长的细微声响，传入每个人脑海：“心清如泉，气顺如川；恶念若起，念诀自安；善念常在，魔不敢沾；守我本心，护我家园。”
口诀虽短，却带着灵禾的清香，弟子们不自觉地跟着轻声念。起初声音参差不齐，有的念错字，有的跟不上节奏，辰便耐心逐句讲解：“‘心清如泉’，你们看那清漳水，就算有泥沙进去，也会慢慢沉底；心也一样，恶念就像泥沙，常念口诀，泥沙就沉下去了。‘气顺如川’，要像黄河般让善念顺着血脉流转，滋养全身……” 他还指着不远处的清漳水举例，小弟子们睁着亮晶晶的眼睛，听得格外认真。
阿木学得最快。他闭上眼睛，小手攥得紧紧的，按口诀调整呼吸。片刻后，眉头慢慢舒展开，嘴角翘了起来，睁开眼时眼睛格外亮，跑上前时差点绊倒，辰扶了他一把，他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大声喊道：“辰大人！我感觉到了！心里像被清水洗过一样，之前的火气都没了！”
辰笑着点头，示意阿木上前，指尖凝起一缕清光，轻轻点在他眉心：“再试试，若此时有恶念升起，口诀会如何反应？” 阿木听话地想 “灵田的收成被九黎抢了”，刚生出一丝怒意，眉心突然热了一下，脑海里自动响起清心诀，像辰在耳边念诵，怒意瞬间消散。他惊讶地摸了摸眉心，还拉着旁边弟子的手感受：“有点热，还亮呢！太神奇了！”
广场上的弟子们见状，学得更认真了。连平日里最急躁的九黎弟子黑牙（以力气大、脾气暴闻名），也闭着眼一字一句念口诀，声音虽粗却格外认真。念到 “善念常在” 时，他下意识摸了摸手臂上的黑熊图腾，图腾红光变得柔和，脸上的凶气少了不少，旁边弟子偷偷笑了，觉得他今日格外不一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