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通讯干扰方面的小玩意儿，枯燥得很，不比林小姐的舞姿迷人。”高志杰应付自如，目光却始终分出一缕，锁定在怀表屏幕那狭窄的视野里。
“刺针”成功钻入包厢。屏幕上的画面晃动了一下，稳定下来。包厢内烟雾缭绕，李士群背对着门的方向，正与对面一个留着卫生胡的日本军官（想必就是山口）交谈。很好。
高志杰指尖微动，锁定李士群裸露在外的后颈。“刺针”调整角度，尾针微微探出，蓄势待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砰！”一声脆响。
是高志杰“不小心”碰掉了手边的银质咖啡勺，勺子掉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林楚君和他同时看向地面。
也就在这一瞬间的分神，怀表屏幕上的画面猛地一黑！信号中断！
高志杰心脏骤然一缩，但脸上依旧波澜不惊，甚至带着一丝歉意对闻声望来的侍者笑了笑：“不好意思。”
林楚君反应极快，娇嗔道：“哎呀，高先生，侬在想啥心事体啦？连勺子都拿不稳了？”她弯腰，动作优雅地帮他捡起勺子，在桌下，她的手指快速而用力地捏了高志杰的手腕一下——警告！
高志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信号中断，可能是“刺针”被发现了，也可能是受到包厢内某种电子设备的干扰。无论是哪种，行动必须立刻终止！
他指尖在控制器上快速输入一串指令——紧急召回。同时，对着林楚君无奈地摊摊手：“大概是想着晚上请林小姐去哪里跳舞，走了神。”
几分钟后，那只金色的机械蜜蜂沿着原路悄无声息地返回，钻回他的内袋。高志杰能感觉到它微弱的震动，像是劫后余生的喘息。
任务，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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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小时后，三号包厢门打开。李士群和山口有说有笑地走出来，李士群甚至还亲切地拍了拍山口的肩膀，两人看起来相谈甚欢。
高志杰和林楚君也恰好在此时起身准备离开。
“李主任，山口队长。”高志杰微笑着点头致意，态度不卑不亢。
“高工程师，林小姐，巧啊。”李士群目光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皮笑肉不笑，“二位这是……”
“喝杯下午茶，聊聊风月。”高志杰揽住林楚君的腰，动作自然亲昵，“不打扰李主任和山口队长谈正事了。”
林楚君也配合地依偎在他身边，对李士群和山口露出一个迷人的笑容。
错身而过的瞬间，高志杰眼角的余光敏锐地注意到，李士群的一个随从手里，拿着一个巴掌大小、闪烁着微弱绿光的仪器，看上去像是……磁场或者信号探测器？
他的心沉了下去。不是因为任务失败，而是因为，敌人显然已经有所警觉，并且开始使用技术手段进行防范。他面对的，不再仅仅是凶残的敌人，还有逐渐提升的技术对抗。
走出百乐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坐进汽车，关上车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怎么回事？”林楚君收起笑容，关切地问。
“信号突然中断，可能被干扰了。”高志杰握着方向盘，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他们用了探测设备。”
林楚君沉默了一下，轻轻按住他的手臂：“人没事就好。下次再找机会。”
高志杰没有说话。下次？军统会听你解释“信号中断”、“技术故障”吗？他们只看结果。一次失败，可能就意味着怀疑，意味着审查，意味着……死亡。
他启动汽车，汇入车流。上海滩的生死赌局，这一局，他暂时落在了下风。但赌局远未结束，赌注，依然是他和林楚君的命。他摸了摸内袋里安静下来的机械蜜蜂，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冰冷。
技术落后就要挨打，无论是在正面战场，还是在这无声的暗战中。他必须更快，更强，更隐蔽。蛰伏，是为了下一次更致命的出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