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彩回顾：上一章，陈宇在井陉煤矿竖井发现日军“焦土计划”图纸，国共双方紧急商讨护桥事宜。
此刻，晋察冀根据地军区内，一场决定桥梁命运的会议正紧张进行着。
1945年4月10日凌晨，晋察冀根据地军区会议室的煤油灯芯爆出朵灯花，将众人的影子在土墙抻得瘦长。
陈宇摊开那张染着暗红血渍的地图，指腹在焦土计划标注的爆破点上来回摩挲，指节因用力泛白：平汉铁路桥是反攻运输的咽喉，鬼子要炸桥，就是想卡断咱的命脉。
沙哑的声音裹着煤油味，在空气里沉得像块铁。
张天明司令员的巴掌重重拍在桌沿，搪瓷缸子震得跳了半寸：各军分区所有部队，全部立即转入一级战备，决不允许鬼子阴谋得逞！
钱副政委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地图上国共防区的交界线：只是国军那边......话音未落，青砖地面传来整齐的靴声，像钝斧劈柴。
国军第108团周团长带着参谋长李明跨进门，美式皮靴底的冰碴子在地上融出小水痕。
陈科长，听说鬼子要动这桥？他解下腰间的武装带往桌上一搁，黄铜扣撞出脆响，东段归我们108团，保证炸不掉！
东段七个暗堡，正合贵军重火力配置。陈宇蘸着茶碗里的水在地图上画出弧线，八路军守西段，形成交叉火力网。
周团长突然抽出手枪拍在桌上，枪身与桌面碰撞的闷响让油灯颤了颤：好！但要是共军借防区......
周团长！陈宇的军大衣扫过地图边缘，带起些微尘土，去年狼牙山突围，是谁带一个连冒死接你们的伤员？会议室的空气骤然凝固，只有灯芯偶尔爆出的轻响。
张天明的影子投在地图上，像座沉默的黑铁塔。
他捏着红铅笔在铁路桥位置重重一划，铅笔尖几乎戳破纸：15号之前，这桥少块砖，咱都没脸见根据地的乡亲！
陈宇侧身指着日军爆破点标记，虎口的枪茧蹭过桌面发出细响：玉碎队队长武田，前关东军爆破专家，最擅长在钢筋接缝装微型炸药。
他抬眼扫过众人，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半秒，竖井搜出的爆破器有双重保险，红色按钮是紧急引爆——就算被活捉，也能拉着桥一起炸。
那咱就先铰了他的保险！三团赵团长猛地拍桌，搪瓷缸子翻倒，茶水在桌面上漫开，俺带一个连钉死西段桥墩，小鬼子敢爬上来，就别想带着全尸下去！
钱副政委按住他的胳膊，军大衣下摆扫过凳腿带起阵风：急啥？得定个呼应暗号。
他转向周团长，贵军工兵营熟悉桥体结构，桥墩里的通风道，能不能预装反制炸药？
周团长刚跺掉军靴上的残雪，李明已展开桥体结构图。
图纸边缘卷着毛边，显然被反复翻看。这桥是民国十八年修的，通风道贯穿桥墩，
李明的铅笔尖点在道缝标注处，能藏手榴弹，日军一凿墙就炸，正好送他们个惊喜。
暗号就用桥面滑慢点走陈宇补充道，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怀表外壳，每天三更换岗，刘勇带警卫连配合三团，重点盯桥顶钢梁——武田肯定会从那儿动手。
周团长忽然笑了，从怀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酒葫芦：陈科长放心，俺们二营都是河北本地人，这桥是祖辈一砖一瓦砌的，拼了命也得护住。
他给李明使个眼色，把那箱掌心雷搬来，给八路军弟兄们备着，近战用得上。
10日深夜，平汉铁路桥的钢梁在月光下泛着青灰色冷光。
河风卷着冰碴子撞在铁架上，发出呜呜的低鸣，锈迹被月光照得像凝固的血痕。
陈宇趴在西段桥墩的水泥掩体后，望远镜里，国军哨兵正抓着铁索往桥顶爬，刺刀尖偶尔闪过的寒星，在夜色里亮得刺眼。
刘勇往他手里塞了个窝头，粗粝的麦香混着热气扑脸：老乡刚从雪地里送来的，还温乎。
刚过十点，月色忽然被云层遮了半分。日军玉碎队在武田带领下，像群黑色壁虎贴着桥体攀爬。
黑色夜行衣与钢梁锈色几乎相融，指尖扣住铆钉的力度，让铁架微微发颤，炸药包外层的防水油布在风里轻响。
动作轻些，接近预定点就装炸药。武田的低语裹在风里，几乎听不真切。
就在最前的黑影离钢梁中段爆破点只剩丈许时，陈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武田的人！刘勇拽出驳壳枪，枪身冰得像块铁，握在手里能硌出印子。
陈宇按住他的手腕，往桥东打了个手电信号——三短两长。
对岸立刻回了同样的信号，紧接着，东段传来急促的枪声，像炒豆子般噼啪作响。
黑影们慌了，手脚并用地加速攀爬。陈宇突然吹了声口哨，三团战士从桥墩掩体里涌出来，机枪嘶吼着吐出火舌，子弹撞在钢梁上迸起密集的火星，如断线的红玛瑙珠子坠向河面。
抓活的！陈宇率先抓住铁索往上爬，军靴蹬在锈钢梁上，发出咯吱的呻吟，像不堪重负的骨节。
最前的黑影猛地转身，手里的爆破器亮起红光。陈宇的太阳穴突然抽痛——
关东军训练营的雪地在眼前铺开，武田举着同款爆破器，军靴踩着个胸前别着八路军布条的假人。
红色按钮是紧急引爆，他的吼声裹着雪粒砸来，就算被抓，也得让桥跟你一起碎！（日语：赤いボタンは紧急起爆だ，捕まっても桥を一绪に崩せ！）
陈科长！刘勇的喊声把他拽回现实，陈宇猛地晃头，额头磕在钢梁上，疼得眼冒金星。
武田的手指已经按向红色按钮。陈宇扑过去攥住他的手腕，两人在仅容一人的钢梁上滚作一团，矿灯甩出去，在桥底河面上晃成团昏黄的光。
刘勇的子弹擦过武田耳朵，打在钢梁上，铁锈渣飞溅，像细小的火星扑在陈宇脸上。
陈宇死死拧住武田的胳膊，另一只手摸索着爆破器线路。
红、蓝、黄三根线在月光下微微颤动，他忽然想起闪回里武田演示时红线的紧绷状态，猛地扯断红线——爆破器的红光瞬间熄灭，像只死去的眼睛。
八嘎！武田张嘴咬来，陈宇屈肘撞在他下巴上，清晰听见牙床碎裂的脆响。
桥对岸的白刃战正到白热化。周团长的大刀劈断日军刺刀，刀刃带起的风扫落积雪。
李明抱着个日军往桥下滚，两人坠河时还在扭打，河面炸开朵白花，瞬间又被夜风冻上层薄冰。
12日黎明，鹅毛大雪簌簌落下。武田被绑在桥墩上，冻得发紫的嘴唇啐着血沫，却笑得狰狞：山本大佐带三千人在路上，15号准时炸桥！（日语：山本大佐が三千人で来る，15日に必ず爆破する！）
陈宇正要追问，林悦的电报被刘勇捏在手里，念得急促：日军分三路扑来！北路皇协军1500人，中路日军主力2000，南路武田残部500，山本在后方用望远镜指挥！
张天明的回电紧随而至：三团死守桥体，五团抄日军后路，周团顶住东路，陈宇带警卫连机动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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