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璟却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还抬手掩唇，轻轻打了个小哈欠，眼角沁出一点生理性的泪花。
“指挥官，”她语气带着点刚忙完的随意，“下次失控前，能先打个招呼吗？很吵。”
封决：“……”
所有听到这句话的人：“！！！”
林皓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吵？！刚才那几乎是能导致战舰解体的精神风暴，在她眼里，只是……“吵”？！
封决死死地盯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远比刚才的精神风暴更加猛烈。他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一毫的伪装、算计或者疲惫，却什么也找不到。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令人感到无力的平静。
他之前所有的猜测、所有的评估，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和苍白。
f级体质？需要保护的古董？拥有特殊安抚能力的疗愈师？
不！
她根本就是……就是一个超出了他所有认知范畴的、行走的……天灾？或者说……神只？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他，让他浑身冰凉，却又莫名地感到一种诡异的、贴近真相的战栗。
“刚才……那是什么？”他几乎是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这个问题。
璃璟眨了眨眼，似乎觉得他这个问题很多余。她想了想，用了一个比较贴近他理解的比喻：“就像……帮你关掉了一个坏掉的、噪音很大的音响。”
关掉了……音响……
封决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又开始隐隐作痛，这次是被气的。
他看着璃璟那副“事情解决了那我回去休息了”的模样，一股无名火夹杂着极度的荒谬感和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彻底碾压的无力感，直冲头顶。
但他强行压下了所有情绪。
因为他知道，在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任何情绪都是多余的。
他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平静，尽管那平静之下是汹涌的暗流。
“林皓，”他转向依旧瘫坐在地上的副官，“清理指挥室，今天这里发生的一切，列为绝密，任何人泄露，以叛国罪论处。”
“是！指挥官！”林皓挣扎着爬起来，肃然领命，看向璃璟的目光，已经带上了近乎虔诚的敬畏。
封决再次看向璃璟，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你，跟我来。”
他不再多说，转身朝着指挥室侧面的私人休息区走去。他需要单独和她谈谈，立刻，马上！
璃璟看了看他的背影，又看了看一片狼藉的指挥室，无奈地耸了耸肩，迈步跟了上去。
留下身后一群如同石化般的军官，以及一个刚刚重塑了世界观、内心久久无法平静的林皓副官。
所有人都意识到，“裁决号”上这位看似柔弱的古人类，其真正的分量，恐怕远比他们想象的，要重得多……多得多。
而风暴，似乎才刚刚平息了一瞬。隐藏在暗处的敌人，绝不会因为一次失手而放弃。封决看着走在他身侧的璃璟，心中的警兆，不降反升。
她，既是他的救赎，也可能……是引爆更大危机的，那颗最不稳定的恒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