丛林死寂得可怕，除了风吹过扭曲枝叶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从腐烂泥土中冒出的气泡破裂声，几乎听不到任何属于生命的声音。
但这种死寂之下，又仿佛潜藏着某种更加深沉、更加古老的东西，如同沉睡巨兽的鼾声，在土壤深处低回。
几天过去，地脉吮吸藤的叶片明显舒展了许多，暗金色的藤身也粗壮了一圈，虽然距离凝结血囊还遥不可及，但至少生机勃勃。
林莽自身的消耗在缓慢恢复，庸人自扰天赋确保了三侧数值始终维持在一个相对安全的动态平衡点上。
他将更多的注意力投向了昏迷的两人。
灰烬的脸色不再那么苍白，呼吸也平稳有力了许多，但依旧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的伤势太重，肉体的修复需要时间，或许意识也陷入了某种深度的自我保护性沉眠。
而夜枭，情况则更加诡异。
他生命体征平稳，甚至比灰烬还要“健康”，但意识层面如同一潭死水，对外界任何刺激都毫无反应。
林莽尝试过用微弱的精神力探入，却感觉像是撞上了一堵密不透风的、混合了混乱数据流和精神污染残渣的墙壁。
血肉熔炉对他做的，恐怕不仅仅是物理上的禁锢。
这天，林莽正在检查龙蛸号外部手动设置的几个简易警报陷阱是否完好，那种低沉的、有规律的震动声再次传来。
咚……咚……
比上一次更加清晰，仿佛就在不远处。来源依旧是溪流对岸那片更加幽暗的丛林。
他伏在一块布满苔藓的巨石后，锐利的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怪异植物，试图锁定声源。
震动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不像是生物的心跳，更像是……某种沉重机械部件在极其缓慢地运转，或者……某种巨大结构的应力释放？
就在这时，终端捕捉到伴随震动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的、非自然的能量波动残影。
波动特征非常古老、晦涩，与血肉熔炉的腐化能量截然不同，更带着一种……冰冷的、非生命的质感。
是前文明遗迹？还是这个星球某种未知的、非碳基生命体的活动迹象？
无论是哪种，在自身力量未复、同伴未醒的情况下，贸然接触都太过危险。
林莽按捺下探查的冲动，决定继续观望，优先恢复己方实力。
他返回龙蛸号，先惯例检查灰烬和夜枭的状态。就在他准备离开生活舱时，眼角的余光瞥见，固定在座椅上的夜枭，其放在扶手上的右手食指，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林莽脚步一顿，立刻转身，屏息凝神仔细观察。
几秒钟后，夜枭的眼皮也开始轻微颤动，仿佛在努力对抗着沉重的枷锁，想要睁开。
他的嘴唇无声地张合着，这一次，林莽集中精神，隐约捕捉到了几个模糊的音节：
“……数据……流……锁……核心……钥……匙……”
声音微弱得如同蚊蚋，且断断续续，充满了混乱和痛苦。
说完这几个词后，他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活动迹象再次消失，重新变回了那具毫无生气的“躯壳”，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神经末梢的偶然放电。
但林莽知道，那不是幻觉。
夜枭的意识并没有完全沉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