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笑便笑吧。”许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朕要的,不是他们的敬畏,是盖州的安稳,是边疆的太平。”
他看向裴嫣,眼中的火气渐渐褪去,多了几分疲惫,却依旧坚定:“你以为朕愿意离开这暖阁,去那冰天雪地?可朕是大周的天子,这江山是朕的,百姓是朕的,蛮夷在朕的土地上烧杀抢掠,朕若缩在深宫,还算什么天子?”
“前朝大楚的君主,便是因为怯懦,才让蛮夷一步步蚕食疆土,最终亡国。”
白洛恒的声音陡然拔高:“朕绝不能做那样的君主!朕要让那些蛮夷看看,大周的天子,敢战!能战!更能胜!”
裴嫣看着他眼中的光,那是一种她许久未见的锐利,像年轻时在漠南战场上。
她知道,此刻再说什么,恐怕也动摇不了他的决心了。
裴嫣垂下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阴影。她知道,自己劝不动他了。
这个男人,从他们在一起之时,骨子里就带着一股不服输的韧劲,一旦决定的事,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陛下要去,臣妾拦不住。”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
“只是……请陛下答应臣妾,务必保重龙体。粮草、御寒之物,臣妾会亲自盯着备好,绝不会让前线有半分差池。”
白洛恒看着她眼中的担忧,心头一软,伸手将她揽入怀中:“委屈你了。”
裴嫣靠在他胸前,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轻轻摇了摇头。
她是大周的皇后,他的妻,无论他做什么决定,她能做的,唯有守好这后宫,守好这京城,等他回来。
隆宣十八年的四月,大明殿早朝的钟鼓声刚落,张迁便捧着粮草交割的文书,快步出列。
“陛下!五十万石粮草已尽数运抵盖州!”他将文书高举过顶,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振奋。
“末将亲自押送至辽河渡口,沿途驿站调度无虞,盖州守将已签收入库,账目明晰,可随时备查!”
文书由内侍呈到御座前,白洛恒展开,见墨迹淋漓处盖着盖州粮仓的朱印,他指尖在“五十万石”四字上重重一顿,抬眸时,眼中已燃起炽烈的光。
“好!”他朗声道,眼里止不住的兴奋。
话音未落,兵部尚书李修文已出列:“启禀陛下,各州精锐五万已集齐!幽州的玄甲骑、并州的破阵营、青州的海弩手……皆是身经百战之辈,已于盖州城外校场集结完毕,只待陛下亲临!”
他顿了顿,声音愈发铿锵:“末将已按陛下谕令,备好御寒甲胄三千副,伤药百箱,连辽东的向导都寻好了二十名,确保大军进退无碍!”
白洛恒猛地一拍龙椅扶手,站起身来。玄色龙袍在他身后展开,如垂天之云:“传朕旨意,三日后,于紫微宫朱雀大道,朕将亲率京营五千铁骑,御驾东征!”
殿内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应和:“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