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窄的通道里,士兵们躲闪不及,被滚石砸中者,当场便骨断筋折;被檑木扫过者,直接被撞飞出去,摔在石壁上,鲜血四溅。
白洛恒目眦欲裂,他猛地拔出天子剑,剑光在夜色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中军压上!盾牌手列阵!弓箭手还击!”
然而,谷中的地势实在太过狭窄,大军根本无法展开阵型。
盾牌手勉强列起的防线,在密集的滚石檑木面前,如同纸糊一般,很快便被砸得粉碎。
“陛下!”副将的声音带着惊慌。
“右侧峰顶!右侧峰顶也有伏兵!我们的情报错了!勃梁人不仅在谷中设伏,还把主力藏在了右侧!”
白洛恒猛地看向右侧的峰顶,那里漆黑一片,只有箭矢射出时的破空声,证明着无数敌军正潜藏在暗处。
原来,裴言能轻易登上左侧峰顶,并非是勃梁人疏忽,而是他们故意露出的破绽!他们料定白洛恒会分兵探查左侧,却将主力埋伏在右侧的峰顶,等着大军进入谷中,再瓮中捉鳖!
“裴言!”白洛恒厉声高喝,声音穿透了厮杀声。
“左侧峰顶的伏兵交给你!务必拿下!”
左侧峰顶的火把猛地亮了一下,随即,一阵弓弦齐鸣之声响起!裴言率领的三千精兵,终于从暗处杀出,朝着峰顶的敌军发起了猛攻!
谷中的厮杀声愈发惨烈,鲜血染红了通道里的青苔,惨叫声与兵器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回荡在险峻的山谷之间。
白洛恒手持天子剑,亲自率军冲杀在前。剑锋所过之处,血光四溅。
他的铠甲上溅满了鲜血,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冰冷的杀意。
只是由于年龄上来的感觉,挥动几下天子剑之后,他便感觉气喘吁吁,喘不上气的感觉,胸闷无比……
四万五千大军被堵在狭窄的隘口,进退两难。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惨烈的代价。
夜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在山谷的每一个角落。白洛恒望着前方密密麻麻的敌军箭矢,以及不断滚落的滚石檑木,心中明白,这场仗,远比他想象的,要凶险得多。
“活捉大周天子!”
“勃梁王亲至!踏平汉狗巢穴!”
四野的嘶吼声涌来,那些穿着兽皮、握着弯刀的勃梁士兵,用蹩脚的汉语叫嚣着,声音里满是狂傲的戾气。
火把的光在他们毛茸茸的貂衣上跳动,映出一张张狰狞的脸。
白洛恒听得目眦欲裂,胸口的闷痛被怒火狠狠压下。
他猛地勒转马头,黄金甲在火光中泛着嗜血的光:“骑兵何在?!随朕冲锋!”
“陛下不可!”身旁的副将死死拽住他的马鞭,声音都在发颤。
“敌军四面合围,此处地势狭窄,骑兵难以施展!您是万乘之尊,若有闪失,大周江山……”
“松手!”白洛恒厉声喝道,猛地挥剑斩断马鞭上的绳索,剑锋擦过副将的手腕,带起一串血珠。
“朕今日便让这些蛮夷看看,大周的天子,不是他们能觊觎的!”
他高举天子剑,寒光劈开夜色:“冲锋!”
身后的数千骑兵早已热血贲张,见天子身先士卒,哪里还按捺得住?
“杀啊!”
嘶吼声震彻山谷,马蹄裹着布帛的闷响被踏碎,骑兵们如同一道黑色的洪流,朝着前方的敌军阵线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