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辽州城的城门在周军的簇拥下缓缓开启。
白洛恒骑着踏雪宝马,率先踏入城中,黄金甲胄在晨光中流淌着金光,映得街道两侧的断壁残垣都似有了生机。
裴言率部紧随其后,士兵们手中的长枪挑着缴获的勃梁旗帜,一步步将周室的龙旗插上城头。
“汉人!是汉人军队!”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随即有稀疏的身影从破败的屋舍里探出头来。
那些人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里先是茫然,随即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
白洛恒勒住马,看着街角一个蜷缩的老妪,她怀里抱着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孩童,正惊恐地望着这些甲胄鲜明的士兵。
他心中一沉,对身旁的裴言道:“打开粮仓,先给城中百姓分粮。”
“是!”裴言立刻领命,转身吩咐士兵去搬粮草。
很快,城中心的空地上堆起了小山般的粮袋。那些躲藏的汉人百姓迟疑着围拢过来,看着周军士兵将粟米舀进他们手中的破碗,一个个泣不成声。
有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颤抖着捧起一碗米,放在鼻尖用力嗅着,忽然老泪纵横:“是新米……是中原的米啊……”
“我等……不是在做梦吧?”有人喃喃自语,掐了自己一把,疼得倒吸凉气,却笑得比哭还难看。
白洛恒站在一旁,看着这些骨瘦如柴的同胞,他们的手腕细得仿佛一折就断,脸上的皱纹里嵌着洗不掉的污垢,眼神深处却藏着对生的渴望。
他忽然想起这东北之地,已经被东北蛮夷占据100年之久,在这里居住的汉人百姓,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代没见过汉人军队了……
“多谢大齐天兵!”一个中年汉子跪倒在地,朝着白洛恒连连磕头。
“多谢大齐皇帝陛下!救我等脱离苦海!”
他这一跪,其他人纷纷效仿,一时间空地上跪满了人,“大齐万岁”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白洛恒身旁的偏将忍不住轻咳一声,低声提醒:“陛下,大齐……已亡百年了。”
这话一出,跪地的百姓们瞬间安静下来,一个个面面相觑,脸上的喜悦僵住,转而换上惶恐。
那中年汉子颤声问道:“不……不是大齐?那……那是……”
“如今是大周。”白洛恒开口,声音温和:“自齐亡之后,蛮夷割据东北,奴役我汉人百姓,已有百年。今日,大周军队收复辽州,便是要让你们重归中原版图,再不受蛮夷驱使!”
他翻身下马,走到那白发老者面前,
亲手将他扶起:“不必多礼。你们是大周的百姓,朕是大周的天子,护佑你们,是朕的责任。”
老者浑浊的眼睛里滚下泪珠,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天子……中原的天子……老奴……老奴等这一天,等了七十年啊!”
他年轻时听父亲说过,他们的祖辈本是中原移民,却在齐末乱世中被勃梁人掳为奴隶,世世代代不得自由。
父亲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总有一天,中原的军队会打回来,让他们重新做回汉人。如今,父亲的话终于应验了。
“大周万岁!”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振臂高呼。
“大周万岁!”
“天子万岁!”
呼喊声比刚才更响亮,更炽热,这些百姓或许分不清齐与周的区别,但他们知道,眼前这些穿着中原铠甲的士兵,给他们带来了粮食,带来了自由,带来了祖辈期盼了百年的希望。
白洛恒看着眼前这一幕,胸口的闷痛似乎减轻了许多。
他挥手示意士兵继续分粮,自己则走向城中的祠堂。
那祠堂早已被勃梁人改成了马厩,角落里还堆着残破的牌位。他让人找来工具,亲手将牌位一一拾起,拂去上面的灰尘。
“从今日起,重修祠堂。”
他对裴言道:“让这些百姓,能祭拜自己的先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