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压着心头的不安,快步走下马车,刚要踏入府门,就见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年轻男子快步迎了出来。
他面容俊朗,眉眼间与楚凝安有几分相似,只是此刻脸色苍白如纸,额角布满了细密的汗珠,眼神里满是慌张与恐惧,正是楚念。
“娘!”楚念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颤抖。
他快步上前,一把拉住楚凝安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楚凝安被他拉得一个踉跄,看着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心头的不安愈发浓重,连忙问道:“念儿,你这是怎么了?好好的,为何要这般慌张?你不是说要安心待在府中,莫要惹是生非吗?今日怎么……”
“娘,别问了!”楚念急促地打断了她的话,他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见那些守卫都背过身去,这才拽着楚凝安的手腕,快步往府内走去。
府里的景象,更是让楚凝安心惊肉跳。
往日里荒寂的庭院,此刻竟布满了玄色劲装的守卫,个个神情肃穆,手持利刃,三步一岗,五步一哨,将整个府邸围得水泄不通。
庭院里的杂草被尽数铲除,地面被打扫得干干净净,甚至连那些落满灰尘的廊柱,都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这哪里还是她记忆中那个冷清破败的公主府,分明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牢笼。
楚凝安的脚步越来越沉,心也越来越凉。她被楚念拉着,一路走进了内堂。
内堂的门窗紧闭着,光线昏暗,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让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楚念松开她的手腕,转身死死地抵住了房门,背靠着门板,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脸色白得像一张纸,眼神里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楚凝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她颤抖着声音问道:“念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些人是谁?为何会在府里?你倒是说啊!”
楚念抬起头,看着她满是惊慌的脸,嘴唇翕动了几下,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内堂的屏风后面,眼神里充满了绝望。
楚凝安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那架素色的屏风后面,隐隐约约地躺着一个人,身上盖着一块白布,白布下的轮廓僵硬而冰冷,透着一股死气。
一股寒意,瞬间攫住了楚凝安的心脏。
她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指尖死死地攥着裙摆,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她看着楚念,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屏风后面……是谁?”
楚念的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他低下头,不敢看她的眼睛,声音里带着哭腔,像是濒临崩溃的野兽:“娘……完了……全完了……”
“到底怎么了!”楚凝安几乎是嘶吼出声,这些年来积压在心底的惶恐与不安,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来。她冲上前,抓住楚念的手臂,用力摇晃着。
“你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是不是建安城出事了?是不是王家……是不是姐姐她……”
“王家要完了!”楚念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泪水混合着汗水滚落下来。
“天子动手了!我打听到他已经发布圣旨,要将前楚的遗脉一网打尽!王家是前楚的旧臣,姨母是前楚的长公主,他们首当其冲!今日一早,朝廷的禁军就已经来到了建安城中,只待一声令下,就要将王家满门抄斩!”
“什么?!”
楚凝安只觉得耳边“嗡”的一声,像是有一道惊雷炸开,震得她头晕目眩。
她踉跄着后退,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浑身的力气像是被抽干了一般,手脚冰凉,牙齿不停地打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