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她们这些前朝遗脉,终究还是逃不过这场血雨腥风。
窗外的蝉鸣不知何时停了,一阵狂风呼啸而过,卷起漫天尘土,拍打着紧闭的门窗,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亡魂的哀嚎。
楚念蹲下身,紧紧抱住楚凝安颤抖的身躯,声音里带着哭腔:“娘,别怕。有儿子在,儿子一定会护着你。今夜三更,我们就走。只要能逃出去,我们就能活下去……”
楚凝安靠在他的怀里,泪水无声地滑落。她不知道,今夜的密道,能否带她们逃出这座牢笼。她只知道,从这一刻起,她们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与此同时,王家府邸深处,楚凝玉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指尖轻轻摩挲着杯盏边缘的青花纹路。方才王安将事情原委匆匆道来,字字句句都如惊雷炸响,可她脸上却无半分慌乱,唯有一抹深可见骨的疲倦,漫过眼角眉梢的细纹,像是被岁月熬干了力气。
她抬眼看向窗外,天色不知何时阴沉下来,铅灰色的云团沉甸甸地压着屋脊,连风都带着一股肃杀的寒意。
王骏站在一旁,脸色铁青,双手背在身后,指节攥得发白。
王安看着母亲这般模样,心头五味杂陈,无奈地叹了口气。
从小到大,她极少瞧见她失态的样子。幼时他贪玩从假山上摔下来,额头磕出鲜血,哭得天翻地覆,母亲也只是抱着他,轻轻擦拭伤口,眉眼间虽有疼惜,却不见半分慌乱;后来爷爷去世,满府缟素,哀乐震天,母亲亦是一身素衣,守在灵前,彻夜不眠,脊背挺得笔直,没掉过一滴泪。
可今日不同,今日是天要塌下来了。
王安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抬起头,眼神里迸抬起头,眼神里迸发出几分狠厉,咬着牙看向王骏与楚凝玉:“爹,娘!朝廷这般相逼,分明是要将我们王家,将所有前楚遗脉赶尽杀绝!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不如我们反了!”
“放肆!”
王骏勃然大怒,扬手便是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甩在王安脸上。
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屋内炸开,震得人耳膜发疼。王安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瞬间渗出一缕血丝,他怔怔地看着王骏,眼中满是不解与委屈。
“反?你拿什么反?”
王骏怒不可遏,胸膛剧烈起伏着,指着他的鼻子怒斥道:“这么多年,我是怎么教你的?遇事沉着冷静,三思而后行!你倒好,被人逼到家门口,就想着逞匹夫之勇!真是心浮气躁,烂泥扶不上墙!”
王安捂着火辣辣的脸颊,猛地抬起头,声音里带着几分不甘的嘶吼:“爹!都这个时候了,难道我们还要坐以待毙吗?御林军转眼就要围过来,到时候我们王家上下,一个都活不成!反了,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生机?”王骏惨然一笑,眼神里满是绝望,“你可知朝廷此次派来的是什么人?是三千御林卫!那是天子手中最精锐的兵马,个个以一当十,装备精良!我们王家不过是建安城里一个普通世家,手无寸铁,拿什么去跟御林卫抗衡?拿鸡蛋去碰石头吗?”
楚凝玉始终沉默着,此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夫君,你也别太苛责安儿了。他也是被逼急了。”
王安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忙看向楚凝玉,急切地说道:“娘!爹他就是太过谨慎了!您放心,我不是莽撞行事!当年我在外打理产业,不断用重金贿赂建安守军统领张彪,这些年下来,早已将他喂得饱饱的!张彪手下少说也有数万兵马,只要我去一封信,他定会带兵前来相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