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的禁卫军再次齐声应和,声震四野,惊得院角的寒鸦再次扑棱着翅膀,仓皇飞远。
风声猎猎,卷起楚凝玉的裙摆,她站在王骏身侧,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株宁折不弯的翠竹。
她看着萧奕手中的敕令,看着满院的禁军,眼底没有丝毫惧色,只有一片死水般的平静。
王骏亦是面色平静,他甚至微微颔首,对着萧奕拱了拱手,声音沉稳:“我等,遵旨。”
楚凝玉也跟着开口,沙哑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释然:“任凭处置。”
萧奕似乎对他们的配合有些意外,微微挑眉,随即,他挥了挥手,沉声道:“来人,将二人拿下!”
话音未落,数十个禁军便如狼似虎般冲了上来,手中的铁链寒光闪闪,瞬间便将王骏与楚凝玉围在了中央。
冰冷的铁链缠上手腕的那一刻,楚凝玉微微一颤,却下意识地握紧了王骏的手。
王骏感受到她的力道,反手回握,掌心的温度,是此刻唯一的慰藉。
就在禁军要将他们带离府门的时候,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巷口传来,伴随着一声撕心裂肺的呼喊:“姐姐!姐夫!”
楚凝玉浑身一震,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巷口处,一个身着素色衣裙的女子正跌跌撞撞地跑来,发髻散乱,面色苍白,正是她的妹妹,楚凝安。
楚凝安的目光死死地锁在被铁链缚住的两人身上,眼底满是焦急与痛惜。她疯了一般想要冲过来,却被守在府门的禁军死死拦住。
那些禁军横起长枪,将她挡在一丈之外,面色冷峻:“止步!此乃钦犯,不得靠近!”
“让开!你们让开!”楚凝安拼命地挣扎着,声音里带着哭腔。
“那是我姐姐!我要见她!”
楚凝玉看着妹妹狼狈的模样,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她猛地挣脱了禁军的钳制,朝着楚凝安的方向嘶吼:“凝安!你快走!快回去!”
她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绝望的哭腔:“这是我们王家的罪孽,与你无关!是我糊涂,是我连累了王家,你快逃!逃得越远越好!”
楚凝安看着姐姐泪流满面的模样,哭得更凶了:“姐姐!我不走!我要跟你一起!”
萧奕皱起眉头,目光锐利地落在楚凝安身上,沉声问道:“此人是谁?为何称呼楚夫人为姐姐?”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警惕,目光在楚凝安身上打量着,像是在审视一件猎物。
楚凝玉心头一紧,连忙抢着开口:“大人,她只是我的一个远房妹妹,素来胆小,今日只是听闻我家出事,前来探望。她与王家之事,毫无干系,还望大人高抬贵手,放她离去!”
她一边说,一边朝着楚凝安使眼色,眼底满是哀求。
可楚凝安却像是没有看见一般,她看着萧奕,忽然停止了哭泣,脸上露出一抹凄然的笑容。
她挺直脊背,迎着萧奕审视的目光,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不是什么远房妹妹。我乃前楚皇室嫡女,楚凝安,是楚凝玉的亲妹妹。”
“凝安!你疯了!”楚凝玉目眦欲裂,几乎要挣脱禁军的束缚扑过去。
“你胡说什么!你快闭嘴!”
萧奕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像是猎人发现了猎物,他冷笑一声,看向楚凝玉:“楚夫人,看来你方才,是在欺瞒本官啊。”
“大人!”楚凝玉急得声音都在发抖,她拼命地解释。
“她只是一时糊涂,口不择言!我与她从小便姐妹失和,关系疏远,这些年更是毫无往来!她今日前来,不过是来看我笑话的!她与此次谋逆之事,绝无半点关系!”